他磨磨蹭蹭地在储物袋里掏了半天,最后只掏出了三块下品灵石,和几块碎银,可怜兮兮地摆在桌上。
“大哥,我—我全部家当都在这了。”
刀疤脸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要我?”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陈渊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不敢,不敢!在下是个炼器师,只是时运不济,流落至此。灵石虽没有,但还有一手吃饭的本事。大哥若是不嫌弃,日后但凡有修补法器、炼製零件的活儿,儘管吩咐,在下绝不推辞!”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之前在城门口炼製的精巧齿轮,双手奉上。
“这是在下的一点小手艺,还请大哥过目。”
炼器师?
刀疤脸脸上的杀气缓和了几分。
他接过那枚齿轮,入手冰凉,结构精巧,远非寻常工匠能打造。
他虽不懂其中门道,却也看得出这东西的价值。
一个有手艺的穷鬼,比一个单纯的穷鬼,用处可大多了。 他把玩著齿轮,斜睨著陈渊:“你这手艺,能炼製法器?
,
“上品法器不敢说,中下品的,只要材料足够,十拿九稳。”陈渊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匠人的自信。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最后將那枚齿轮揣进自己怀里。
“算你识相。”
他拍了拍陈渊的肩膀,力道极大。
“我叫沙虎,以后你就跟我混了。住在哪里?”
“刚进城,还没找落脚处。”
“去城南的『骸骨集”,找一家叫『三脚鸡”的客栈,报我的名字,没人敢为难你。”
沙虎说完,带著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
茶馆里的眾人,看向陈渊的视线,也从幸灾乐祸变成了同情。
被沙虎这种地痞盯上,以后怕是永无寧日了。
陈渊对著沙虎的背影再度拱了拱手,坐回原位时,脸上的惶恐与討好瞬间消失,恢復了一片漠然。
他端起茶杯,將那早已冰凉的劣质茶水一饮而尽。
离开茶馆,他按照沙虎的指点,来到了所谓的“骸骨集”。
这里是黑石城的外城,也是散修的聚集地,
街道上瀰漫著一股铁锈、汗水和劣质草药混合的怪味。
路边的修士们低著头,脚步匆匆,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所谓的店铺,大多是些用破木板搭起来的棚子,售卖的也都是些妖兽残骸、低劣矿石和品相极差的草药。
陈渊很快便找到了那家“三脚鸡”客栈,店如其名,破败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报上沙虎的名字后,掌柜果然没多问,给他安排了一间最偏僻的下房。
房间狭小,只有一张硬板床,
但对陈渊来说,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足够了。
他没有急著修炼,而是再次出门,在骸骨集里閒逛起来。
他发现,这里的交易,除了灵石,还有一种黄沙宗发行的“功勋玉牌”。
完成黄沙宗发布的任务,比如去矿洞挖矿,或是去城外猎杀妖兽,才能获得。
而某些特定的丹药和法器,只收功勋,不收灵石。
这套体系,將外城的散修,死死地捆绑在了黄沙宗的战车上,成了最廉价的劳力。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骸骨集的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一口直径十丈的巨大石井,赫然在目。
井口由黑石砌成,边缘光滑,並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深不见底,丝丝凉意从下方渗出。
“聚灵井”。
广场上有不少散修,正围著石井盘膝而坐,似乎在藉助这井口逸散出的灵气修炼。
陈渊也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默默观察。
时间缓缓流逝。
午时三刻。
就在太阳抵达一天中最高点的瞬间,异变陡生!
聚灵井的並口下,传来沉闷的巨响,仿佛一头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甦醒,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一股无形的拉扯力凭空出现,蛮横地笼罩了整个广场。
原本还算平静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起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龙捲,疯狂地倒灌入聚灵井中!
陈渊瞳孔微缩,他感觉到那股吸力同样作用在自己身上,但他丹田稳固,法力沉凝如山,並未受到影响。
可广场上那些正在打坐的散修,却遭了殃。
“啊!”
一个离井口最近的修士发出一声惨叫,他体表环绕的微弱灵光被瞬间扯碎,丝丝缕缕的法力从他七窍中被强行抽出,匯入那道灵气龙捲。
他整个人剧烈颤抖,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气息萎靡下去。
这並非个例。
整个广场上,所有正在修炼的散修,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修为越低,被抽走的法力就越多。
这哪里是什么匯聚灵气的福地!
这分明是一个巨型的掠夺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