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目光阴沉如铅云压城,殿內空气仿佛凝固。
指尖捻著那颗被揭露为剧毒的仙丹,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长生之梦,竟如琉璃般彻底碎裂在眼前。
更添鬱结的是那海外散修的断言:自己阳寿竟不足半载,这念头如毒蛇噬心,令他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当他浑浊的目光落在殿中那道飘然出尘的身影上时,一丝微弱的火苗又从绝望的灰烬中燃起。
这位神秘的海外散修,不仅能一眼识破天机,断出丹药剧毒,更道破了自己的寿数。
或许他真有解决自己疾病、甚至延寿续命的通天手段,一念及此,那股拉拢之意便如野草般在心田中疯长。
再也无法抑制。
始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刻意挤出几分缓和之色,声音也刻意放得低沉而诚恳。
“黄仙师果然神通广大,预言之术实乃朕生平仅见。不知仙师今后作何打算?”
“若暂无高就之处,不如留在我大秦。朕必以国士之礼相待,奉为上宾,赐予高官厚爵、千亩良田。”
黄卫国闻言心念电转,自己能从大秦捞点什么好处。
救人也不能白干不是。
脑海中掠过歷史的脉络。
老子虽早已著《道德经》,被奉为道家思想源头,但真正將“道教”作为一个有组织的宗教树立起来,却是在东汉年间。
由张道陵创立的五斗米教,后称正一道、天师道,这才是后世公认的“道教”之始。
张道陵也因此成为道教史上无可爭议的第一代“天师”,无论其事跡是否被后世赋予了玄幻色彩,他都是开宗立派、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天地之间任何领域的“先登者”,无论是立下不世功勋还是开宗立派,都天然承载著非同凡响的气运。
老子如此,张道陵亦如此。
而这冥冥中的“气运”,对於修行者而言好处是难以估量。
至於官职爵位?
对一位志在长生的修行者而言,確如浮云。
但若能在这大秦时代,抢先一步创立道教,成为那万世景仰的“先登”之人,留名千古这其中的机缘与气运,岂是区区爵禄可比?
更何况,大道玄奥,气运之事,本就玄之又玄!
想到此时这黄卫国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
拱手道:“陛下厚爱,贫道心领,但我只是个山野散人一心只向长生大道,俗世功名於我如浮云。”
“贫道胸无治国安邦之志,又无经天纬地庙堂之才,若贸然居高位,非但於国无益,反恐误了陛下宏图霸业。”
黄卫国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不过,贫道倒有一宏愿,愿借大秦之地传道解惑,创立一脉秉承天地至理的教派也能侧面为陛下分忧。
“泽被苍生,此愿,还望陛下成全。”
黄卫国只能给始皇帝画下一个大饼,至於成不成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中,想要延寿必定会答应。
此时的始皇帝心中顿时狂喜。
只要这位真修肯留在大秦,自己的病痛与延寿之望,便不再是镜水月,更何况,强扭的瓜不甜,
对方主动留下,远比威逼胁迫要强上千百倍!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尖利的嗓音,带著惶恐与不解:
“陛下!陛下!老奴赵高,自问侍奉陛下左右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分逾越,更无半分滥权之举。”
“不知老奴身犯何罪,竟遭此锁拿?还望陛下明示,让老奴死也死个明白!”
身著玄甲的蒙毅按剑而入,神色冷峻如铁,身后两名虎賁武士正押解著一个狼狈不堪的肥胖身影。
正是中原府令赵高。
蒙毅单膝点地,声如洪钟:“启稟陛下!逆臣赵高已带到,那假方士卢生,亦被押於殿外阶下听候陛下发落!”
此刻的赵高面如死灰汗如浆出。
肥胖的身躯因惊惧而微微颤抖。
他方才还在密室之中,与那“仙师”卢生高谈阔论长生妙法,憧憬著未来的荣华富贵,哪曾想转眼间就如坠冰窟。
被蒙毅如捉鸡犬般擒至这森严大殿。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秦始皇猛地一拍矮几冷哼一声。
“赵高!你这狗奴!还敢喊冤?你明知那卢生所献丹药乃是穿肠剧毒,竟还敢引狼入室,將这祸国殃民的妖道荐於朕前,你该当何罪?”
立於一旁的黄卫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位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