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今天状态好,改天再跟您杀一盘”。
两位老人要出门买东西,他更是寸步不离。
周姥姥去布店扯布,他跟在后面拎着包。
周姥爷去杂货铺买钉子,他就先一步跨进店门,问清价格、付好钱,生怕老人多费一点劲。
街坊见了都笑:“土豆这是成姥姥姥爷的小尾巴了。”
他听了也不恼,只是嘿嘿笑,眼睛瞟着身边的老人,那眼神里的在意,明明白白的。
顾从卿和刘春晓看在眼里,心里都有些感慨。
爷爷的离开像一道分水岭,把那个还带着少年气的土豆,往前推了一大步。
他不再是那个只顾着自己玩闹的孩子了,开始学着把牵挂放在行动里,把陪伴融进日常里。
这天傍晚,土豆帮周姥姥把晒好的被子抱进屋,又给周姥爷端来泡好的菊花茶。
有些成长,总是在不经意的离别里,悄悄来了。
四五天的时间在四合院里的烟火气中静静淌过,土豆依旧每日围着姥姥姥爷转,喂鸟、择菜、陪下棋,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
这天下午,顾从卿换了身素净的衣服,走到正在帮周姥姥劈柴的土豆身边:“土豆,走,跟哥出去溜达溜达。”
土豆手里的斧头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几天大哥忙着处理爷爷的后续事宜,两人难得有独处的时间。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跟着顾从卿出了门。
车开出胡同,一路往城郊的方向去。
土豆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却始终没开口。
直到车停在公墓门口,他才轻轻“哦”了一声,眼神沉静下来。
顾从卿没急着带他往爷爷的墓地走,只是锁了车,沿着墓园里的石板路慢慢逛。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松柏发出沙沙的响,墓碑上的名字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里葬着的大多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或是为国家建设立下汗马功劳的前辈,每一块墓碑前都干干净净,有的还摆着新鲜的花束。
“你看这儿,”顾从卿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片排列整齐的墓碑,“左边第三排,那个叫赵德胜的,是爷爷当年的警卫员,二十岁牺牲在战场上,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留下。”
土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张泛黄的证件照,少年眉眼青涩,却透着股英气。
“前面那个戴眼镜的,是搞两弹研究的老专家,”顾从卿又往前走了几步,声音低沉而郑重,“后面半辈子没回过家,最后就葬在这儿了。”
两人慢慢走着,顾从卿偶尔停下来,讲讲某块墓碑背后的故事,那些名字或许陌生,但字里行间的忠诚与奉献,却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走到一片开阔处,顾从卿才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弟弟。
土豆比他矮小半个头,站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多了些他这个年纪少有的稳重。
“土豆,”顾从卿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土豆耳中,“我知道你跟姥姥姥爷说,不想回英国念书了。”
土豆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缝。
“我明白你的心思,”顾从卿继续说,“你是怕离得远了,陪不了姥姥姥爷,怕他们像爷爷这样,突然就”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透,却知道土豆懂,“爷爷走得急,换作是我,也慌。”
土豆猛地抬起头,眼里有些红:“哥,我就是就是不敢想。
要是我在英国,姥姥姥爷有个万一,我”
“我知道。”顾从卿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份心,哥懂,姥姥姥爷也懂。
这几天你守着他们,帮着干活,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多暖呢。”
风穿过墓园,带着松柏的清冽气息。
远处的墓碑静默矗立,像是在倾听这对兄弟的对话。
顾从卿望着那些长眠的英魂,忽然想起爷爷生前常说的话:“人活一辈子,不是守着谁就够了,得有点自己的奔头,才不算白来这世上。”
他转回头,看着土豆,眼神里有理解,更有期许:“你想过吗?
爷爷当年在战场上拼命,不是为了让后辈守着院子过日子,是想让咱们能安安稳稳地读书、做事,能比他们那辈人有出息,能为这个家、为这个国家,多做点事。”
土豆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顾从卿的目光定住了。
“姥姥姥爷盼着你有出息,爷爷也盼着。
你留在这儿陪他们,是孝心,但要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