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应下:“我回去再梳理下内容,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争取让故事既能保留我们的文化,又能让国外读者容易理解。”
从文化部出来,顾从卿坐进车里,刚松了口气,那股子头疼劲儿就涌了上来。
他揉着眉心,想起领导期待的眼神,再想想自己答应得干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犯了难——当初把《哈利·波特》本土化,改成《李哈利的魔法之旅》,光是琢磨怎么让“魔法石”变成“灵髓玉”、让“霍格沃茨特快”变成“穿云驿马”,就耗了他多少个晚上。
如今要把这些带着浓厚华国味儿的设定再翻回去,变成英国人能懂的故事,简直像把刚绣好的锦缎拆开重织,还得织出另一番风味来。
他回到办公室,把《李哈利》的书稿摊在桌上,看着那些“符箓课”“踏浪舟”“照心镜”的字眼,一个头两个大。
比如“青云书院”的飞檐上,那些会报时的铜铃,怎么翻译成英文才能既保留“风铃”的意象,又带出“魔法预警”的功能?
还有李哈利额头上的“月牙印”,在原版里是闪电形伤疤,带着宿命感,换成月牙后,怎么跟外国读者解释其中藏着的“阴阳相济”的意味?
“这不是折腾人吗?”
他对着书稿叹气,指尖敲着桌面。
当初写这本书,是想让海婴在熟悉的文化里感受奇幻,如今要反向输出,既要让外国孩子觉得“新奇”,又不能让他们觉得“隔阂”,分寸太难拿捏了。
他甚至想过打退堂鼓,找个借口说内容调整难度太大。
可转念想起文化部领导说的“文化推广”,想起丽丽父母曾说“英国孩子对东方魔法很好奇”,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翻开自己写的《大国崛起》,里面分析英国文化时曾写过“文化共鸣藏在细节里”,现在想来,这话用在自己身上再合适不过——或许,不用完全照搬原版,而是保留华国设定的内核,用更易理解的方式讲述?
比如“竹马戏大赛”,不用硬译成“魁地奇”,可以解释成“骑着魔法竹马的空中竞技”,重点突出“团队合作”和“勇气”,这是全世界孩子都能懂的主题。
“灵髓玉”的守护,可以强调“善良能抵御贪婪”,而非单纯的魔法对抗。
想通这一层,顾从卿心里敞亮了些。
他找出之前跟麦克米伦出版社主编的邮件记录,对方当年对他续写福尔摩斯的本土化处理赞不绝口,或许这次也能接受这种“反向本土化”的尝试。
他拿起笔,在书稿旁批注:“保留‘胡同出身’的设定,让李哈利带着糖葫芦味的童年去魔法书院,这种反差感或许能打动人。”
傍晚回家,海婴又追着问李哈利的新故事,顾从卿把她抱到腿上,指着书里的“穿云驿马”说:“爸爸要让这匹马跑到英国去,让那里的小朋友也看看,咱们的魔法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