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姥姥手里的豆角择得正起劲,闻言抬了抬眼皮:“这跟我们有啥关系?
是你自己本事大。”
“怎么没关系?”顾从卿凑过去帮着剥蒜,语气里满是佩服,“就过年那回,您跟姥爷把大家往家里一拉,一顿饺子一场麻将,比我开十次动员会都管用。
现在单位里见了面,都跟自家人似的,说话办事透着股热乎气,哪还有以前那生分劲儿?”
他想起上午签协议时,之前总跟他呛声的老张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从卿啊,你姥姥做的炸丸子真地道,有空再喊上哥几个去你家蹭饭!”
那语气,亲得像自家兄弟。
周姥爷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给海婴晒的尿布,听见这话笑了:“那是人家孩子们懂事,跟我们老头子老婆子没啥关系。”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怎么没关系?”顾从卿又强调,“您给小张补衬衫,给小李煮小米粥,跟他们说‘受了委屈来找我’,这些事看着小,可比啥都管用。
他们觉得咱家人实在,跟我打交道也就放心,这不就是您二老的功劳?”
周姥姥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用围裙擦了擦手:“行了行了,少给我们戴高帽。
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外边干事业,不容易,我们老的能帮着焐热乎点心,比啥都强。”
晚饭时,顾从卿给周姥姥周姥爷各夹了块红烧肉:“您二老这是‘软实力’,我这硬邦邦的谈判技巧可比不上。”
刘春晓在旁边笑:“可不是嘛,那天小李跟我说,去家里过了个年,觉得在伦敦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干活都有劲儿了。”
土豆扒着饭,突然插嘴:“我也觉得姥姥姥爷厉害!
上次我同学来家里,姥姥给他们煮了糖水荷包蛋,现在见了我都喊‘你姥姥做的荷包蛋太好吃了’!”
周姥姥被逗得直乐,给海婴喂了口蛋黄:“你们啊,就是吃了几顿热乎饭,就把我们捧上天了。”
心里却跟揣了块糖似的,甜滋滋的。
夜里,顾从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亮堂得很。
他以前总觉得,工作上的事得靠能力、靠策略,却忘了最要紧的是人心里的那点热乎气。
周姥姥和周姥爷没说过什么大道理,就是用一碗粥、一件补丁、一句“别客气”,把人心焐软了。
这些柔软的东西,像润滑剂,让原本生硬的关系变得顺畅。
像暖炉,让异乡的寒冬有了温度。
他这“如鱼得水”,哪里是自己本事大,是家里这两位老人,用最朴素的方式,为他铺了条暖融融的路。
第二天早上,周姥姥又在厨房忙活着,给顾从卿装了一饭盒酱菜:“给你同事们分分,就说是家里腌的,下饭。”
顾从卿接过饭盒,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不只是酱菜,是两位老人沉甸甸的心意,是能让日子越过越顺的秘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
土豆把alevel的考试时间表贴在书桌前,笔尖在“课外活动清单”上划了又划,眉头拧成个疙瘩。
顾从卿端着牛奶进来时,正看见他对着“推荐信”一栏发呆。
“愁啥?”顾从卿把牛奶放在他手边,“学校老师的推荐信不是都搞定了?”
土豆挠挠头:“老师说……要是有伦敦大学学院的校友推荐信,成功率能高不少。
可我哪认识校友啊。”
顾从卿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你别管了,交给哥。”
他转身回了书房,翻出通讯录,指尖在几个名字上顿了顿。
第一个拨给了圣詹姆斯学院的教授——当年谈判时帮过忙,正好是伦敦大学学院的荣誉校友。
电话里寒暄两句,顾从卿说明来意,教授爽朗地应下来:“没问题,这孩子上次来参加学术沙龙时我见过,思路清晰,我很乐意写这个推荐信。”
挂了电话,他又给一位在金融机构任职的朋友打去。
对方是伦敦大学学院金融系的毕业生,去年还来使馆做过讲座,跟土豆聊过几句。
“从卿,你家这小子有福气,”朋友在那头笑,“我正愁没机会帮衬他,这推荐信必须我来写,保证把他夸成朵花。”
顾从卿放下电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些年在英国打交道,从学者到官员,从商界人士到文化界朋友,攒下的人脉此刻派上了用场。
三天后,两封烫金的推荐信就送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