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清摇头:“安王叔被囚禁了这么多年,济南府距离上京又这么远,想必平时也不会有什么连络。我就暂且不审了。”
沉慕舟修眉紧蹙:“一时间,我都不知道回宫之后,父皇问起来,我如何回禀此事。
我总觉得,安王叔一向淡泊名利,不象是有此等异心之人。他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地利用蛊毒之术,加害我母妃与静初。”
池宴清默了默:“既然已经有济南知府的供词,我准备亲自去一趟红叶山庄,是与不是,应该一问便知,然后再回禀皇上不迟。”
“我阿姐与你同往?”
池宴清摇头:“山路颠簸,静初身子不方便。”
沉慕舟似乎是纠结了片刻,方才终于下定决心:“不然,我与你一起吧。我委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安王叔。”
池宴清应下,又问道:“假如说,安王叔真的承认了,他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我们要不要直接将他缉拿归案?”
沉慕舟再次尤豫了一下:“假如真的是他,只能交给我父皇来决断,我们不可造次。”
池宴清点头,立即与沉慕舟率人直奔红叶山庄。
山庄,依旧大门紧闭。
池宴清与沉慕舟翻身下马,敲响山庄的门。
下人开门,见到池宴清,有些诧异,立即跪倒行礼。
池宴清手提马鞭,径直往里闯:“安王叔呢?”
下人从地上爬起来:“在后院种菜呢。”
沉慕舟环顾四周,眸中浮现一抹复杂之色。紧随池宴清身后,直奔后院。
下午的暖阳沐浴在樱桃树上,池宴清发现,树上的樱桃有的已经红了。
如玛瑙一般,点缀在枝叶之间,星星点点。
沉慕舟也抬脸望着这棵樱桃树,眸中突然闪铄出星星点点的破碎浮光。
喉结艰难滚动,似乎是在努力隐忍着什么。
安王叔依旧是一袭白布僧袍,正蹲在菜畦里除草。
听到动静抬起脸来,见到池宴清身后的沉慕舟,他微微眯起眼睛,勾起唇角,清浅笑意浮在眉眼之间。
然后,他从菜畦里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土:“真是稀客。二殿下还是第一次来我的红叶山庄吧?”
沉慕舟冲着安王躬敬地行了一礼:“侄儿见过安王叔。”
“你我叔侄,何需如此多礼?”
安王从一旁的水桶里洗了洗手,解开束在腰上的衣襟下摆:“你们大老远找到这里来,应当不是为了摘樱桃吧?如今这樱桃可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沉慕舟不开口,池宴清一脸凝重地摇头:“不是,是有些话想要问问安王叔。”
安王掸掸袖子上的土,扭脸对下人吩咐了两句话,然后将二人带去禅房入座。
禅房中仍旧点着泥炉,炉上热水已经沸腾。
安王叔娴熟地烫洗茶具,用竹夹夹取茶叶,洗茶滤水,冲顶巡盖,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十分赏心悦目。
下人端上一盘樱桃,各个圆润饱满,红如玛瑙。而且用井水仔细清洗过,带着水珠,更显晶莹剔透。
池宴清吸了吸口水,嬉皮笑脸道:“还是安王叔惦记着静初。她若见到,必定感动。”
安王淡淡地道:“带给静初的,我已经命人包好。这个是给你们尝鲜的。过了这个时节,想再吃到可就难了。”
特意往沉慕舟面前推了推。
沉慕舟低低地道谢,取了一枚握在手心里,用指腹慢慢地反复摩挲,似乎心里五味杂陈。
安王叔这才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池宴清开门见山:“安王叔您避世而居,相信还不知道,前阵子济南知府勾结草鬼婆,意图绑架苏仇,勒索苏家主之事?”
安王叔正在倒茶的手一顿:“现任济南知府,莫不是姓崔?我的门生?”
“正是。”池宴清一针见血:“据他供认,他是受了安王叔您的指使。”
“他是这样说的?”
池宴清望向沉慕舟,沉慕舟低垂着眼帘,轻轻点头:“是的。他亲口与侄儿招认的,说是草鬼婆带了您的亲笔书信。”
安王叔清透的眸子里骤然浮上一抹黯然,将手里斟满清茶的杯子轻轻地搁在沉慕舟面前。
声音微微带着酸涩:“所以,二殿下是认为,草鬼婆是我的人?”
沉慕舟盯着眼前的茶杯,暗哑开口:“侄儿不信,所以跟着宴世子一同前来,想听听安王叔您的解释。”
安王微勾唇角,望向池宴清:“你觉得呢?”
“据我所知,这个南疆的草鬼婆与王不留行的丑奴师出同门。”
池宴清直白询问:“而王不留行正是安王叔您一手创立的是吗?”
安王诧异挑眉:“你这是听谁说的?静初?”
“是。”池宴清如实道:“上次她来,见到安王叔您初来山庄亲手种的那棵樱桃树,就猜到了。
她说,您来山庄,与李公公接手王不留行的时间恰好吻合。”
安王宠溺地摇摇头:“这丫头,古灵精怪的,什么都瞒不过她。不错,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