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进到太守府,经过李崇的一番介绍,才搞清楚大羌异动的来龙去脉。
他们大秦去年一整年,算是风调雨顺。
冬天虽然多下了两场雪,可是,大家伙家里备着石炭。
大河以北的几个郡县也基本家家都被专门的修炕队跑了一遍。
稍微有点积蓄的人家,基本家家都修上了火炕。
就算没舍得修炕的人家,有了便宜的蜂窝煤,二十个大钱就可以买一个的土炉子,总是舍得买的。
冬天本来也没有什么农活,一家人窝在家中,靠着土炉取暖,接点织毛衣的活计在家做着,既不用焦虑坐吃山空,也不用焦虑青黄不接。
多下的两场雪反而被看成了瑞雪兆丰年,多了些对来年丰收的期盼。
但是,有蒙将军坐镇云中郡,整个北方的防线都可以通过燕赵的长城灵活策应。
大冬天的,也没匈奴人敢南下劫掠。
倒是难得的过了一个安逸的冬天。
只是,对于大羌,月氏和匈奴人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不止是去年,这两年的冬天,大羌人都过得不太好。”
李崇边亲自给扶苏倒茶,边缓缓细说。
“整个极西之地的严寒都超过了往年。”
“牛羊都被冻死了不少,更别说人。”
“要不是去年阿信回来,在这边也找到了两处石炭矿藏。”
“我让他们拿牛羊马匹换了些石炭回去。”
“只怕死伤会更重一些。”
瑞雪兆丰年也只能针对本来就修整好的耕地有明显的效果。
少了虫害,粮食产量自然会增长不少。
但是,对于昆仑之虚那种连麦子都长不好的地方来说。
也没有什么丰年不丰年一说。
反正每年都差不多。
倒是冬天越发难熬,感受颇深。
难怪这两年蒙将军连岁首都没有空回咸阳。
想来也是一直在防备着这些人。
“原本那些大羌人,还想来我们这抢石炭的。”
“只是,那石炭矿藏本就离长城不远,陇西军也不是吃素的。”
“加上阿信的密集巡逻,总算没让他们钻到空子。”
“见在我们这没法捞到好处,自然只得找别处。”
说到这,李崇忍不住笑了一下。
“听说这两年大羌和月氏争夺草场争得可厉害。”
“月氏人如果不是靠着跟我们交易各式种子和牛羊马匹,换取了几把精刀,只怕早就抵挡不住了。”
听了这么半天,怎么感觉这李郡守在两边拱火呢?
生怕羌人冻死了,连忙给人供上石炭。
又生怕月氏吃亏了,连忙给人送上精刀。
您是生怕他们不能打得有来有回呐?
“那您这次给父王去信的意思是?”
扶苏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两方不是打得有来有回,又对他们大秦都有依赖么?
莫非,觉得两方人马打得不过瘾,还准备拉上他们大秦一起不成?
三方混战,他们也占不到便宜呀。
“太子想得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给了他们什么指点。”
“这两拨人出现了联合的迹象。”
“或者是反应过来,准备一齐对付我们。”
“或者实在是被冷怕了,准备来这边抢石炭矿藏,也有可能。”
“总之,探子来报,这两拨人最近的动作频繁了不少。”
“而且,我今年拒绝了月氏人再次交换精刀的要求。”
“估计,他们有些不甘心,想要明抢吧。”
“可能羌人也知道了,月氏人的精刀是从我们这换得的这件事。”
“羌人今年,除了提出了换石炭的要求,也想要找我们换精刀。”
“我也同样没有同意换给他们。”
毕竟,武器这东西,交换给胡人的数量,他也要经过陛下的首肯才行。
前面两年,为了从月氏那边换到足够多的种子,放宽一点就放宽一点。
而且,月氏本就夹在羌人和匈奴人中间。
那两拨人不敢打大秦的主意,对于同是游牧一族的月氏人却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
他如果不稍微在暗地里帮衬一二,只怕早就被两方人给吞吃殆尽了。
“如今,他们还在扯皮谈判中。”
“老臣担心,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第三波人马黄雀在后,准备趁我们三方混战之时,趁火打劫。”
“如此,才特意向陛下请求增兵。”
如果只是面对大羌和月氏,他们陇西军的装备要强上不少,并不是很担心。
而且,那两方本就关系不大好。
就算联合了,估计士兵之间都有不少矛盾。
他只需要派出少少的探子,在士兵之中,不着痕迹的挑拨一二,就能轻松化解他们的联盟。
甚至顺势灭了其中一方都有可能。
但是,这两方到底为何会想到联合这件事,他只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