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校场广场上,热浪裹着夏蝉的嘶鸣翻滚。
几十张木凳整齐排列,学子们的青布襕衫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目光全聚在前方的临时搭建的讲台上,那里有一张临时搭起的乌木案。
案上摆着带盖的青铜方匣、陶盆和两只盛着清水的琉璃瓶。
子婴站在讲台后的凳子上,握拳到嘴边清了清嗓子。
“咳,同学们。”
“欢迎来到今日的化学启蒙公开课。”
子婴说完,看了眼底下学生们的反应。
非常好,满眼都是好奇,满满都是对知识的渴望。
“咳,有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化学呢?”
底下的学子们听到子婴的问题,开始窸窸窣窣的找左右的同伴小声讨论。
这样的现象看在安期生眼中,是有些震撼的。
不管是教学的老师,还是底下坐着的学生,他之前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上课形式。
达者为师。
他倒不是没有见过比学生年轻的先生,给年长的学生上课的场景。
毕竟连儒家先贤孔仲尼都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他自己就收了不少年纪比他都到的弟子。
其中子路甚至比孔丘大了九岁。
想到这,安期生看看台上六岁的小殿下,又转头看向底下十二三岁到二十岁不等的学生们。
嗯,相差也不大,十分合理。
合理个鬼呐。
安期生十分想吐槽,想想之前的子婴殿下说的什么仙法,他又闭嘴了。
他倒想看看,子婴殿下想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玩什么把戏。
其实,这样的上课模式,不止安期生震惊。
一开始来崤函学宫上课的夫子也是同样不太习惯的。
儒学院,法学院的夫子,比较好找。
毕竟,这个时代,本就是这两家最为势大。
人数也是最多的。
去年一年的选贤考核,就选了上百名博士上来。
为了让他们尽快成为一个合格的教俞,崤函学宫的儒,法学院建成之后,
第一时间就让他们来这边当了实习教俞。
能考上儒法博士,这些人多半本身就有过儒法师承,
教学的方式还算中规中矩。
像医学院,工程学院的夫子们,多半都是匠人出身。
他们既没有经历过正统的学习,也没有过常规的教学经验。
有的只有师徒学习的教学模式。
根本不懂得常规的夫子应该是怎么样教学的。
自然也不受教学方式的束缚。
子婴殿下可是跟他们说了。
他们教了这些学生,之后就可能是他们工坊帮忙的助手。
他们可不能教出一群只会认字,却不能动手的学生。
到头来,受累的还得是他们自己。
这样一来,课堂的气氛和上课方式,自然就十分的自由。
讲课的内容也不知是印刷出来的课本,医学院的学生时不时就要跟着夫子到咸阳城或者周边的县城去参加义诊。
义诊回来,还要写医案和心得。
让人既欣喜于学到了真材实料,又心累于责任。
子婴殿下居然说,他们写的每一个医案都会被收入到大秦藏书阁里面。
成为传承后世的医学研究资料。
能不能不署名呐。
写得好,当然是好事一桩。
他们也算着书立说了。
但是,这要万一写错了,不得遗臭万年么。
真是甜蜜的负担呐。
不过,并没有人有异议。
毕竟,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医者都能有机会留下自己的名字,藏书于大秦的藏书阁之中。
也只有他们陛下才会有这样的胸怀吧。
或者,还有可能是陛下对子婴殿下宠爱,他们才有这样的机会。
没有人会傻傻的不去珍惜。
大不了,在义诊和学习之中,更加严谨,用心一点就好了。
医者的工作时常涉及到人的健康甚至生命,多严谨都不为过。
工程学院的教学,也同样如此。
并不是一味的老师讲课,学生唰唰刷写笔记。
除了少数时间在学院之中上课,将一些基础的算术和测量知识。
多数时候,学生都被夫子们带到工坊或者少府去现场教学。
考核也是根据当期的学习内容,做出相应的成品才算合格。
比如,今日子婴上课的这个道具之一,
其实就是墨轩带着学徒们攻克了一个课题,才能制作出来的成果。
随着炼钢技术的稳定。
各种设备都陆陆续续的从木质,皮质,逐渐转换成了钢制。
而作为炼钢最重要的鼓风机,也不例外。
但是,那段时间,公输楫和他的团队,都在为子婴新提出来的左轮,以及公输楫发散出来的九管炎龙枪而头秃。
升级设备技术这种事,公输楫觉得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