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滨海市的天际线早已被千万盏灯火织成璀璨锦缎,车流沿着纵横交错的街道流淌成金色星河,摩天大楼刺破暮色,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光影,时而泛着冷冽的银蓝,时而染上暖调的橙红,钢筋水泥铸就的轮廓在夜色里勾勒出磅礴的线条,远远望去,恰似一片拔地而起的钢铁森林,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现代文明的蓬勃生机。
庞斌龙负手立于江边观景台,玄色衣袍被晚风掀起细微褶皱,他那双看惯了宗门亭台楼阁、云海山巅的眸子,此刻正凝望着眼前的繁华盛景,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惊叹。四大长老围在一旁,苍劲的面庞上褪去了平日修炼时的肃穆,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新奇与震撼——三长老庞然忍不住抬手虚指不远处一幢直插云霄的写字楼,楼体层层叠叠的灯光如同镶嵌的碎钻,顶端的旋转餐厅隐约可见人影晃动,他语气里满是赞叹:“这楼宇竟然建得如此高耸,通体光亮通透,白日里肯定更是轩敞明亮,住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惬意,俗世的现代技艺当真精妙绝伦!”
大长老捋了捋垂至胸前的白须,目光扫过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耳中灌满了城市特有的喧嚣,却不觉得嘈杂,反倒觉得这声音里藏着鲜活的生命力,他颔首附和:“是啊,往日只知道武道修炼可窥大道,今日一见,俗世文明亦有独到之处,这样的繁华热闹,纵是我活了数万年,也是头回见到。”
庞斌龙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观景台冰凉的栏杆,心中感慨万千。神武宗隐于深山数万年,与世隔绝,他们见惯了青山绿水、古木参天,从没想过外界已经发展到了这般地步,那些看似冰冷的钢铁建筑,实则承载着无数人的生活与希望,每一盏灯火背后,或许都是一段热气腾腾的俗世日常,这份烟火气与生机,是宗门里难寻的别样风景。
几人正沉浸在对现代都市的赞叹之中,身旁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扎入耳中,破坏了此刻的好心情:“呵呵,不过是些裹着玻璃幕墙的方柱子罢了,四四方方毫无特色,除了高一点、亮一点,哪里有半分艺术价值?也好意思这么夸赞,当真是没见过世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着剪裁考究的西式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捏着最新款的手机,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摆出的优越感,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不屑。他刚从西方三国留学归来,总觉得国外的一切都优于吴国,平日里见人便吹嘘西方的文化与艺术,听到庞然夸赞吴国的现代建筑,顿时忍不住出言嘲讽。
年轻人瞥了庞然一眼,见他穿着朴素,愈发觉得对方没见识,语气里的酸味更浓了几分:“要我说,真正的艺术还是要看西方国家,人家那些几百年历史的建筑才叫经典——哥特式的教堂尖顶直指苍穹,石墙上的浮雕栩栩如生,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岁月的沉淀;就连普通老百姓住的房子,都是两百多年前留下的老宅,木质门窗带着复古的纹路,庭院里种着花草藤蔓,推开门就是鸟语花香,到处都弥漫着浓郁的艺术气息,哪像咱们吴国,满大街都是这些没灵魂的钢筋水泥疙瘩。”
这番话听得庞然眉头紧锁,他本就性子耿直,最见不得这般崇洋媚外的言论,当即沉下脸反驳:“你这话就不对了!房子本就是用来居住的,舒适便捷才是根本。俗世这些新房子,墙面干净整洁,采光充足,冬暖夏凉,屋内设施齐全,住起来舒心自在,远比那些老旧房子实用得多。再者说,两百多年的老宅好在哪里?墙体斑驳、设施陈旧,住久了不仅不方便,说不定还藏着安全隐患,哪里比得上这些新房子好?”
他心里暗自腹诽,自己在神武宗住的洞府,动辄就是数万年的历史,论年头,比西方那些老宅不知久远多少倍,可宗门里也会时常修缮,力求居住舒适,从来没有人觉得老宅就还优于新建筑,这人颠倒黑白,反倒觉得国外的老房子高人一等,实在可笑。
年轻人留学生听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哼,果然是土包子,没见识就是没见识,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舒适便捷能当饭吃?真正有品味的人,追求的是精神上的享受,是艺术带来的熏陶,像你这样只看重实用的人,这辈子都体会不到艺术的真谛。”
“你说我不懂艺术?”庞然活了几万年,被个年轻人看轻,顿时来了火气,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锐利地盯着年轻人,“既然你觉得西方建筑有艺术价值,那不妨把你口中的艺术照片拿出来看看,让我瞧瞧究竟是多了不起的玩意儿,能不能比得过这俗世夜景的万分之一。”
年轻人被怼得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机相册,特意将屏幕亮度调到最大,递到众人面前,语气里满是炫耀:“看清楚了,这些都是我在西方三国拍的建筑,每一座都是享誉世界的艺术瑰宝,可不是你们眼中这些没灵魂的方柱子能比的。”
众人低头看去,手机屏幕上果然全是西式建筑的照片:尖顶高耸的教堂,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影,石墙上的雕塑细节繁复,透着庄严肃穆;还有古朴的木质老宅,红瓦白墙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