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像一层薄纱,轻轻裹着桃花村的屋檐和刚冒芽的桃树枝。李星辰推开房门时,鼻尖先撞上了一股暖香——厨房的烟囱里飘出的米粥香混着煎蛋的油香,顺着微风绕进了鼻腔。
“小辰醒啦?快洗把脸,粥刚盛出来,不烫嘴。”陈容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眼角的笑纹里都裹着暖意。她手里还拿着擦碗布,指尖沾着点水珠,显然是早就忙开了。客厅的木桌已经摆得整齐,白瓷碗里盛着熬得软糯的小米粥,旁边卧着两个金黄的煎蛋,碟子里还码着几根脆生生的腌黄瓜,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谷健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个旱烟袋,却没点着,见李星辰进来,立刻把烟袋往桌角一放,声音洪亮:“快坐,吃完饭带你在村里转转,看看咱们桃花村有什么地方适合你办厂。”
李星辰心里一暖,这家人的热情像春日的太阳,不灼人却足够温暖。他洗完手坐下,拿起筷子时,忽然想起自己的正事,扒了口粥才试探着开口:“谷叔,我想问个事——咱们村有没有那种……没人要的平整土地?面积大一点的,能开厂的那种。”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桃花村看着不大,家家户户的地都种着庄稼,哪来什么“无主之地”?说不定这话问出去,谷健还要愣一下,最后只能笑着摇头说没有。
可没想到,谷健的眼睛“唰”地亮了,放下筷子一拍大腿:“有!怎么没有?大河边那片地,老宽敞了!”
李星辰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惊喜像颗小石子,在心里激起一圈涟漪。他来的时候,看见村口有条小河,水清亮亮的,绕着村边流,却没听说还有条大河。
“你刚来没往村尾走,”陈容笑着补充,给李星辰碗里又添了勺粥,“村尾那条河比村口的宽多了,就是每年春夏会涨水,河边的地没人敢要——种庄稼怕淹,盖房子更不敢。有些村民闲不住,下半年河水退了,会开一小块地种点白菜萝卜,开春一涨水,地就又荒了。现在这时候,河边的地估计都空着,长满了野草。”
吃完饭,谷健拎起墙角的草帽,大步流星地在前头带路。李星辰跟在后面,沿着村路往村尾走。路边的桃树大多刚抽新芽,嫩绿色的芽尖顶着点白,偶尔有几棵开得早的,缀着两三朵粉白的花,风一吹,花瓣就飘落在青石板路上。
越往村尾走,空气里的水汽越重。等绕过一片竹林,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一条大河横在眼前,河面宽得看不见对岸,河水是深绿色的,带着点湍急的势头,拍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河边的土地果然如谷健所说,一片平坦,只是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草浪就跟着河水的节奏晃,看着竟有几分壮阔。
李星辰站在河边,望着宽阔的河面和连片的空地,脑子里忽然像有盏灯被点亮了——这里太适合建厂了!无主之地不用跟村民争地,没有房屋就省了拆迁的麻烦,顶多给那些开荒种菜的村民补点钱,这事不难办。
“谷叔,”他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河边的地,用来建厂正好!都是无主的,给开荒的乡亲们补点钱,咱们就能用。”
谷健却皱了皱眉,手指着河面:“小辰,我知道你想干事,但这河邪性——每年春夏一涨水,河边的地能淹半截。建厂是大事,要是被水淹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这点我早想到了。”李星辰笑着摆手,目光落在河面上,眼里已经有了蓝图,“我打算在河里建两个水电站,既能给工厂供电,又能调节水量;再沿着河边修一道高高的河堤,比往年最高的水位还高一米,防洪肯定没问题。对了,还能建个水运码头,到时候货物走水路,比走公路便宜多了,物流成本能省一大半。就是……我需要的地皮可能有点多。”
谷健这才反应过来,李星辰不是要建个小作坊,是要建个正经的大厂!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股狂喜,抓着李星辰的胳膊追问:“小辰,你要建多大的厂?叔叔家的地就在河边,离这儿最近,你要是需要,我那几亩地全给你!”
“我想建个能容下十多万到二十万人的厂。”李星辰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考量,“其实还能建更大,但怕工人不好招,二十万已经是保守估计了。”
“二十万?!”谷健的声音都拔高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草帽都差点掉在地上。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力拍了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激动:“够!绝对够!咱们慈姑县有六十八万人,县城才十万人,剩下的五十八万里,差不多有三分之一都在外面打工,那就是二十万劳动力啊!要是不够,周边几个县的人肯定也愿意来——离家近,谁还愿意跑那么远打工?”
他指着河边的地,越说越兴奋:“不光咱们桃花村河边有这无主地,旁边的长安村、双安村、柳树村,河边都有空地!四个村的地练成一片,凑在一起,别说二十万人的厂,再大点儿都够!”
李星辰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他跟着谷健沿着河边走,脚下的土地虽然长着草,底下很多鹅卵石,却很坚实,踩上去没有陷下去的感觉。风吹过河面,带着点湿润的凉意,拂在脸上格外清爽。两人边走边聊,从土地的边界聊到河水的涨落规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