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腾此时还没有彻底死去。
不得不说,化神修士的生命力確实顽强得令人髮指。
哪怕五肢断了三肢,哪怕声带烧毁,哪怕內臟都熟了一半,他依然还吊著一口气。
那只没眼皮的独眼,死死地盯著走过来的苏跡。
里面早就没了之前的狂傲。
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猎物面对猎手时,本能的战慄。
苏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苏跡能闻到赵腾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赵公子。”
苏跡看著那张已经分辨不出五官的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说世间变换怎会如此之多半日不到,竟然换成是我居高临下看你了呢?”
“嗬嗬”
赵腾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抽气声,那是他在试图说话,但只能挤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苏跡很有耐心地等著,看他是否有一番高论。
“別別杀我”
赵腾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我有修行资源”
“我有功法还有帝庭山的秘传”
“只要你放过我整个赵家都是你的我师傅也不会追究毕竟他也不愿和你这种人交手”
“我也不会对你出手的我打不过你”
苏跡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著。
赵腾见苏跡不吭声,以为苏跡心动了,语速越发急促。
“真的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我发誓”
“我还知道怎么让你变得更强”
“你从下界飞升过来”
“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帝庭山会通缉你的你会举步维艰”
苏跡嘆了口气。
他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以为像你这种人,临死前总该有点不一样的台词。
“结果还是功名利禄,威逼利诱那一套。”
苏跡站起身,用枪尖挑起赵腾仅剩的那只手。
那只手虽然也被烧得焦黑,但勉强还算完整,手指上还戴著一枚储物戒指。
“资源,我自己会拿。”
“功法,我会自己找。”
赵腾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那那你想要什么?”
赵腾绝望地问道。
“除了这些人”
“还有吗?”
“还有谁想杀我?还有谁是你赵家的狗腿子?”
“全都喊来。”
“趁著我现在还在兴头上”
“一次性杀个乾净。”
赵腾愣住了。
他看著苏跡那双猩红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还没杀够。
他是真的想把这大荒里所有跟他有仇的人,全部送下去。
“没没了”
赵腾哆哆嗦嗦地回答。
“带来的都在这儿了”
“李老鬼李老鬼听见我暗中的传音,就已经把能打的都叫来了”
苏跡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確认他没撒谎后。
苏跡终於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
这样他离开时起码不会再有其他的阻力
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
他憋著的这口气一旦鬆懈下去
那真是哪怕遇见一个凡人都再无一战之力了
“既然没人了,那就该送你上路了。”
苏跡举起长枪。
“別!求求你!別!”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赵腾彻底崩溃了。
他那点所谓的尊严,在这一刻碎一地。
他用那只被枪挑的残废的手扒拉著地面,试图往后缩,眼泪鼻涕混著血水糊了一脸。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惹你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
“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以后再也不”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螻蚁,张口闭口就是“本公子”的赵腾。
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在哀嚎求饶。
苏跡看著这一幕。
眼神里没有半点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