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孤岛沉浸在其永恒的微光与静谧中,时间仿佛被乳白色的湖水稀释、拉长。但“桥亭”之内,空气却紧绷如满弓之弦。
沈伯安的数据、陆云织调取的古老资料、以及林砚苏醒后那超越性的洞察,三者如同精密齿轮,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开始咬合、运转。空气中悬浮的光幕被复杂的三维能量图谱、地质结构剖面、以及不断滚动的频率演算公式所占据。幽绿、淡金、乳白的光线交织闪烁,映照着每一张凝重的脸。
“谐振腔最脆弱的耦合点”沈伯安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动,放大“回响谷地”中央漩涡的能量密度分布图,“并非能量最强的漩涡中心,而是这里,漩涡外围第三到第五环之间的‘剪切层’。这里的能量流方向紊乱,信息载波相位极不稳定,就像高速旋转的齿轮组之间那些啮合不精准的缝隙。”
他调出另一组对比数据,那是秦墨注入信号的频率特征分析,一条尖锐、强横的波形,正试图强行嵌入那天然紊乱的波纹之中。“秦墨的信号像一根想要楔入缝隙的钢钉。他依靠的是绝对的能量强度和精密的频率锁定。但如果我们能在这个‘剪切层’制造一个短暂的、频率相近但相位完全相反的‘干扰脉冲’”
“就像用一根同样粗细的钉子,从侧面猛敲他那根钉子的头部,”阿亮抱着手臂,言简意赅地总结,“不一定能拔掉他的,但足以让它歪斜,甚至暂时卡死。”
“理论成立。”陆云织的声音平和而笃定,她操控着“桥”的古老界面,调出一系列晦涩的符号和能量模型,“‘桥’的早期研究档案里,有利用反向共鸣稳定局部‘信息湍流’的实验记录。原理相通,只是规模和应用方向不同。我们需要将目标锁定在秦墨信号的精确特征频率上,设计一个持续极短(毫秒级)、但峰值能量足够高的反向脉冲。‘桥’的能量池可以承担一次这样的发射,但需要极其精确的时空定位和频率调制。”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砚身上。他坐在主共鸣位边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如同风暴过后沉淀的湖。苏眠挨着他坐下,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既是支撑,也是无声的询问。
“时空定位,沈工的数据和‘桥’的感知网络可以协同完成。”林砚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他的话语本身就在与周围的光雾共振,“关键在于频率调制。秦墨的信号并非一成不变,它随着‘回响谷地’谐振腔的固有波动在微调,试图达成动态锁定。我的‘钥匙’感知在恢复后,对这类‘意图性’的调谐模式似乎更敏感了。”
他抬起手,指尖并未接触光幕,但悬浮的波形图却随着他的意念开始发生细微变化。一条代表秦墨信号的红色波形旁边,渐渐浮现出一条与之镜像对称、但颜色幽蓝的虚线波形。“我能‘感觉’到他那根‘钉子’试图楔入的‘角度’和‘力道’。反向脉冲不能是固定的,必须是一个简单的‘自适应模块’,在我意识的引导下,实时匹配并反击他的调谐尝试。”
陆云织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以意识直接引导高能脉冲的频率自适应这需要的精度和瞬时负载远超常规。你的神经和‘共鸣核’承受得住吗?”
“不需要长时间引导。”林砚看向苏眠,又看向阿亮和沈伯安,“只需要在脉冲发射的那一瞬间,完成最终的‘瞄准’和‘扳机’扣动。就像狙击手在子弹出膛前最后一刻的微调。之前过度共鸣的损伤还在,但‘桥心共鸣场’的修复,让我的核心频率稳定性提高了。一次,我能承受一次。”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苏眠握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到他皮肤下传来的、比常人略高的温度和坚定脉动。她知道阻止不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主动出击方案。
“脉冲发射装置呢?”阿亮问向沈伯安和陆云织。
沈伯安立刻调出几张结构草图,那是他结合找到的老旧零件、“桥亭”内可利用的晶体共鸣器,以及陆云织提供的一些古老能量导流技术,在短时间内拼凑出的设计。“一个临时的、一次性的‘定向共鸣棱镜’。利用‘桥’的能量池供能,通过这些改造过的晶体阵列聚焦和调制,最后由林砚进行最终频率微调并触发。结构不复杂,但精度要求极高,尤其是晶体阵列的校准。”
“我可以完成校准。”陆云织接过话头,“‘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密仪器,我对它的微观能量流有掌控力。但装置必须安置在能直接‘看’到‘回响谷地’能量涡旋的位置,且与‘桥’有稳定的能量链接。最佳地点是湖泊对岸,我们登陆的那个旧码头平台。那里相对开阔,与‘桥’的直线能量传输损耗最小。”
“那里也暴露在‘回响谷地’能量场和可能存在的监视之下。”阿亮指出风险。
“所以需要掩护和快速部署。”林砚道,“干扰脉冲发射后,无论成功与否,我们的位置都会暴露。必须立刻撤离返回‘桥’,并通过应急通道转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计划在紧张而高效的讨论中迅速成形。沈伯安和陆云织开始动手,利用“桥亭”内储备的备用晶体材料和工具,组装那个临时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