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装备、路线、地质特征、能量读数等,专业而枯燥。但从字里行间,能看出吴念初是个细心负责的工程师,对异常现象格外关注。
变化出现在大约日记的三分之一处。
“1987年7月3日,阴。”
“项目指挥部今日下达新指令:暂停对‘c-7区’的进一步勘探,所有数据封存,小组暂时转向其他区域。理由是‘资源调配优先度调整’。
但‘听地者’的核心数据芯片在移交前,我私自做了备份分析。对比此前六次勘探数据,我发现‘c-7区’的能量异常并非随机或静态——它存在一种极长周期(约76小时)的‘呼吸式’脉动,且脉动强度在缓慢增强。更异常的是,在脉动峰值时,探测仪会接收到一种……无法解析的、类似‘结构化信息噪音’的信号。
这不像已知的任何地质或能量现象。我向项目顾问詹青云博士提交了疑问报告,但未获回复。”
詹青云的名字出现了。
林砚和苏眠对视一眼,继续往下看。
之后的日记间隔变长,内容也逐渐脱离纯粹的勘探记录,掺杂了更多个人观察与疑虑。
“1987年8月20日,雨。”
“指挥部正式解散‘c-7专项勘探小组’,人员分流。我被调至档案室做文职工作,美其名曰‘休整’。
今天在归档旧资料时,偶然发现一份五十年前的市政工程蓝图(已解密)。蓝图显示,旧港区地下曾计划建造一个大型‘地热能源实验中心’,选址恰好覆盖‘c-7区’核心区域。但项目在开挖初期就因‘不可预知的地质风险’和‘多次工人集体癔症事件’而永久中止,所有记录被封存,列为‘不宜公开’级。
巧合?我不相信。”
“1987年9月5日,阴。”
“设法接触了当年参与‘地热中心’项目的老工人(现已退休,神智不清)。他只反复念叨几个词:‘蓝光’‘低语’‘影子在墙里动’。护理他的护士说,老人自从那次工程事故后,就经常做噩梦,说地下有‘活着的东西’。
是辐射导致的精神疾病?还是……别的什么?”
日记在这里出现了几页的空白,仿佛吴念初在犹豫或调查什么。
再次出现记录时,笔迹明显变得急促,有些地方甚至力透纸背。
“1987年10月12日,夜,大雨。”
“我破解了‘听地者’原始数据的深层加密层(感谢我在大学时无聊学的密码学)。隐藏在正常读数下的,是一组极其复杂的、具有明确数学结构的谐振波形。我将波形输入计算机进行模式匹配,结果令人震惊——它与詹青云博士三年前发表的一篇边缘学术论文中,提出的‘理论化集体潜意识基础谐振模型’预测波形,相似度高达917。
论文当时被学术界嗤为‘伪科学’,詹博士也因此沉寂许久,直到加入‘织梦者’项目。
‘c-7区’下面,存在着与人类集体潜意识谐振的东西?那是什么?原生地脉能量为什么会呈现出这种特征?”
“1987年10月30日,阴。”
“我可能被监视了。家里有被轻微翻动的痕迹,办公室电话有杂音。今天收到匿名警告信,打印字体:‘停止调查,忘记c-7,为了你自己和家人。’
我把妻子和孩子送回了乡下老家。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
日记的节奏越来越快,字里行间透出孤注一掷的决心。
“1987年11月7日,夜。”
“我找到了当年‘地热中心’项目封存的实物档案库(在市档案馆地下三层,几乎被遗忘)。在一个生锈的铁柜里,发现了一小盒施工现场采集的‘异常岩芯样本’。样本标签已模糊,但其中一个玻璃管内的岩石碎片,在黑暗环境下会发出微弱的幽蓝色荧光——和我在‘c-7区’边缘采集到的微量晶体碎屑一模一样。
更惊人的是,档案中还夹着一份手写的医学观察记录(非正式):参与挖掘的工人,在接触这种发光岩石后,陆续出现短期记忆增强、梦境高度清晰且具关联性、以及偶尔的‘直觉闪现’现象。但随后便是头痛、失眠、幻听,最终发展为集体性精神崩溃。记录者推断是‘某种未知的放射性元素或神经毒性物质’。
但我知道不是。詹博士的论文里提到过,‘高纯度的集体潜意识谐振场暴露,可能暂时强化个体的信息接收能力,但若缺乏‘织梦者’频率的调和与缓冲,脆弱的意识将被海量的、无序的底层信息冲垮。’
他早就知道!他参与‘织梦者’项目,也许不仅仅是为了连接知识,更是为了研究……或者说,控制这种东西?”
看到这里,林砚感到脊背发凉。吴念初在二十多年前,仅凭有限的线索和惊人的洞察力,已经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关于“源知识”、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