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环境都更加“洁净”和“安静”。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极低频的、几乎不可闻的嗡嗡声,那是大型能源设备和精密环境维持系统运转的噪音。墙壁上偶尔可以看到一些老式的仪表和指示灯,虽然陈旧,但都显示着正常工作的状态。
这里根本不像一个废弃的观测站。它更像一个被精心维护、隐藏在城市废墟之下的高科技堡垒。
林砚的心渐渐下沉。陈序在这里投入的资源,远超他的想象。这绝不仅仅是为了一次会面而临时准备的场所。这里很可能是陈序在旧港区,甚至在整个城市阴影中的一个重要据点。他选择在这里会面,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看,我能在这里建立并维持这样的秩序,那么在整个城市,我同样可以。
大约五分钟后,他们抵达了通道的尽头。一扇宽阔的、由某种深色特种玻璃制成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的空间。
第三观测厅。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空间,直径超过三十米,高度超过十五米。半球形的穹顶原本应该是透明的观测窗,但此刻被厚厚的、可调节透光率的金属百叶封闭着,只留下几道缝隙,透出外面污浊的暗红色天光。大厅中央,是一个复杂的、由多个环形控制台和全息投影仪组成的操作区,此刻大部分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少数几个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
大厅内光线柔和而均匀,温度湿度都控制在最宜人的范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香的镇定剂气味。
而陈序,就站在中央环形控制台前,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被封闭的穹顶。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身材比记忆中更加清瘦挺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顶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仅仅是背影,就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沉稳而沉重的压力。
带领他们进来的守卫无声地行礼,然后退到门外。玻璃门无声地合拢。
大厅里只剩下三个人,以及那些精密设备运转时发出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嗡鸣。
陈序缓缓转过身。
时间,似乎在他身上放缓了流速。林砚记忆中的陈序,是那个大学时代才华横溢、眼神明亮、偶尔会因为过度理性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优等生;是那个在实验室里与他并肩奋斗、讨论前沿神经科学时的认真面孔;也是那个在灵犀科技崭露头角、开始显露出掌控欲和宏大野心的年轻精英。
但眼前的陈序,似乎将所有这些特质都蒸馏、提纯、然后凝固了。
他的面容依旧英俊,甚至因为岁月的打磨而增添了几分棱角分明的成熟魅力。但那双曾经明亮、偶尔会闪过理想光芒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颗打磨完美的黑曜石,深邃、平静,却看不到丝毫情绪的涟漪。他的皮肤是一种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嘴角的线条抿成一道冷静而克制的弧度。
他站在那里,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一座精心雕琢的、代表“秩序”与“理性”的大理石像。
“林砚。”陈序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经过精密控制的共鸣,在大厅里回响,“还有苏眠副队长。欢迎。”
他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进行某种快速的、超越视觉的扫描。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看来,阿尔法节点的‘洗礼’,让你稳定了不少。混乱的印记被梳理,秩序的框架开始建立。很好。”
他一语道破了林砚的状态,显然对阿尔法节点和“钥匙”的能力有着远超预期的了解。
林砚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迎上陈序的目光:“陈序。很久不见。”
“准确地说,是四年七个月零十三天。”陈序精确地报出了时间,仿佛这只是一个需要被记录的数据点,“自从那场‘意外’之后。”
他提到了那场车祸。林砚的心猛地一紧,但他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
“你看起来,”林砚缓缓说道,目光扫过这个洁净到令人窒息的大厅,“过得不错。秩序井然。”
“秩序是文明存在的基础,是抵御混乱熵增的唯一壁垒。”陈序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这里,是我在旧港区建立的第一个‘秩序节点’。虽然规模有限,但它证明了一点:即使在最混乱、最堕落的地方,只要方法正确,依然可以建立起纯净的秩序空间。”
他抬起手,轻轻在空中一挥。大厅一侧的墙壁上,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图亮起,显示着旧港区的三维地形图。地图上,零星分布着几十个蓝色的光点,大部分集中在“海鸥”观测站周围数公里范围内。而更远的地方,则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和灰色的混沌区域。
“蓝色,代表已被‘秩序壁垒’初步净化和控制的区域,犯罪率下降87,知识污染指数降低到安全阈值以下,基础生存物资供应恢复稳定。”陈序介绍道,语气如同在做学术报告,“红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