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而林砚,在发出那声嘶吼后,动作却突然停滞了。他依旧睁着那双倒映星海的双眼,但脸上的痛苦表情却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他虚抓向星图的右手缓缓放下,然后,用一种极其僵硬、仿佛提线木偶般的动作,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厅堂中央那具庞大的骸骨,走向那个散发着灼灼光芒的控制台。
“他……他被控制了?”苏眠强忍着胸腔的气闷和肩伤剧痛,挣扎着起身,举枪警惕地看着行为异常的林砚。
陆云织死死盯着林砚的动作和终端上的数据,眼神闪烁不定:“不……不像是控制……更像是……某种引导?他的意识频率正在与遗迹同步……他在本能地寻找……‘接口’?”
在两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砚走到了那巨大的骸骨之下。站在如此近的距离,更能感受到这具遗骸的庞大与压迫感,那暗金色的骨骼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岁月的流逝并未完全磨灭其蕴含的某种威严。
林砚抬起头,空洞的“星海之眸”望向控制台。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苏眠和陆云织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抬起右手,并非去触碰那几块灼热的宝石,而是伸向了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与周围骨骼纹路融为一体的凹陷处。
那个凹陷处的形状……
苏眠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个与她手中那枚“守护者”玉质徽记完全契合的轮廓!
“徽记!他需要徽记!”苏眠立刻反应过来,顾不上危险,再次冲向林砚。这一次,那股无形的力场似乎减弱了许多,她成功冲到了林砚身边。
她掏出那枚温润的玉质徽记,看了一眼林砚那毫无人类情感的、倒映着星海的双眼,一咬牙,将徽记精准地按入了那个凹陷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契合了某个宇宙真理般的轻响,在轰鸣的战火背景音和星图的能量嗡鸣中,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头顶的爆炸声和枪声似乎被隔绝到了另一个维度。
整个地底厅堂,只剩下幽蓝星图加速旋转的流光,和暗金骸骨发出的、越来越响亮的远古嗡鸣。
玉质徽记严丝合缝地嵌入凹陷处,其上的“新月船锚”图案骤然亮起柔和而坚定的白光,与骸骨和控制台本身的微光交融在一起。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古老、也更加悲伤的意识流,如同温暖的洋流,包裹了林砚,也轻微地拂过了苏眠和陆云织。
这一次,信息不再是以狂暴的洪流形式冲击,而是如同涓涓细流,带着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一段段断续的低语,直接呈现在他们的感知中:
【……吾等乃‘守望者’,文明‘晨曦’之遗民……】(一个苍凉而疲惫的集体意识)
【……‘熵增’乃宇宙铁律,‘归墟’乃终末之潮汐……吾等建造‘星炬’(指向幽蓝星图),导航于虚无,寻找对抗寂灭之‘变量’……】(星图的光芒闪烁,指向无尽的深空)
【……然,‘钥匙’未曾寻获,‘潮汐’已至……‘星炬’崩毁,家园沉沦……吾等携‘核心’(指向暗金骸骨?或是其守护之物)遁入此方初生世界,希冀薪火相传……】(画面显示星空战舰坠毁于原始地球的惨烈景象)
【……此骸骨,乃‘星炬’最后守护者,‘拓印者’阿尔法……其身虽陨,其识不朽,携‘星图’与‘禁忌蓝图’长眠于此,静待‘钥匙’重现……】(暗金骸骨散发出悲壮的光芒)
【……后来者啊……汝既持‘守护者之证’至此,唤醒‘拓印者’之回响……须谨记:知识乃力量,亦乃枷锁;‘源’之奥秘,既可创生,亦可引致‘归墟’提前降临……】(警告的意识如同寒冰,刺入灵魂)
【……‘钟摆’之器,源于‘星炬’残片所制,其力可撼动现实,然用之不当,则为‘归墟’敞开通道……‘意识格式化’,乃绝路,非救赎……】(詹青云的警告与此地的警示惊人地重合)
【……抉择吧……继承‘守望者’之遗志,或……携此秘密,永葬于此……】
信息流戛然而止。
玉质徽记的光芒稳定下来,与整个控制台、骸骨乃至上方的星图连成了一个完整的能量回路。星图的旋转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那浩瀚与悲伤的气息却更加浓郁。
林砚眼中的星海景象缓缓褪去,瞳孔重新恢复了焦距,但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疲惫、震撼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他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苏眠一把扶住。
“林砚!你怎么样?”苏眠急切地问,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凉和虚弱,但至少,他眼中的神智回来了。
林砚靠在苏眠身上,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具被称为“拓印者阿尔法”的骸骨和控制台。“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