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从这些人身上下手?搞到结构图或者访问权限?”
“不一定是人。”林砚的目光投向角落一堆废弃的零件,“也许是他们接触过的‘东西’。”
……
第二天傍晚,“铁锈带”边缘一家嘈杂油腻的地下机修酒吧。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能量饮料、劣质酒精和焊接金属的气味。形形色色的机械师、改装车手和一些身份暧昧的人聚集在这里,大声喧哗,交换着信息和零件。
“渔夫”戴着兜帽,坐在一个昏暗的卡座里,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片刻后,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神色紧张的瘦小男人溜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东……东西带来了。”瘦小男人将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体推到“渔夫”面前,声音发颤,“从老乔的工具箱里顺出来的,他……他最近一直在抱怨那鬼地方的活。”
“渔夫”没有说话,将一小袋不记名的信用点芯片推过去。瘦小男人一把抓过,迅速检查了一下数额,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恐惧的表情,立刻起身消失在人群中。
“渔夫”拿起那个包裹,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酒吧。
……
地下避难所内,林砚从“渔夫”手中接过了那个破布包裹。里面是一个老旧的、带有物理按键的便携式多功能工程诊断仪,外壳上满是划痕和油渍。
“老乔,为那家中转站提供外围设备维护超过五年了。这是他常用的诊断仪之一。”“渔夫”解释道,“胆子小,技术还行,最近因为加班费和危险津贴的问题对‘诺亚’很不满。”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深吸一口气,将诊断仪握在手中,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他闭上眼,再次进入了那种高度集中的状态。
苏眠和“渔夫”屏息凝神地看着。
这一次,林砚的准备时间更长。他需要从这件浸透了多年使用痕迹的物品上,捕捉到关于那个特定地点——诺亚生命中转站的“回响”。这比读取单一事件的残留要困难得多,如同要从一片嘈杂的噪音中,分离出某一首特定的、微弱乐曲的旋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砚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苍白。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苏眠甚至能听到他因为精神极度集中而发出的、细微的牙齿摩擦声。
突然,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无形的丝线。他脑中的“编织”能力再次启动。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清晰的知识结构,而是更加模糊、庞杂的记忆碎片和空间感知。
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和信息流,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开始向他的意识汇聚:
—— 昏暗的灯光下,满是油污的手指敲击诊断仪按键,屏幕上闪过复杂的管道线路图,旁边标注着“b区循环泵”……
—— 一种压抑的、类似大型水泵运行的低沉轰鸣,伴随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消毒水也无法完全掩盖的怪异甜腥气……
—— 金属走廊的反光,墙壁是某种暗沉的灰色合金,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
—— 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警报声(是误触?还是其他事件?),伴随着老乔当时心中涌起的恐慌和咒骂:“该死的,又是c7区那个见鬼的隔离门!”……
—— 一张被随意贴在控制台边的、皱巴巴的临时通行证,上面的有效区域模糊,但似乎包含了“仓储a-c”和“外围维护”……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充满了主观情绪和无关细节。林砚没有试图去“理解”每一段内容,而是像一位织工,专注于捕捉那些与“空间结构”、“关键地点”相关的“丝线”——线路图上的区域标识、警报提及的隔离门编号、通行证上的区域代码……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将这些碎片化的空间信息与他已有的、关于旧工业设施结构的知识,以及“渔夫”提供的外部观察情报进行交叉比对、拼接、推演……
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在他意识的画布上缓缓勾勒。
十几分钟后,林砚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因为精神的过度消耗而有些涣散,但他直接扑到那张简陋的桌子前,拿起一支炭笔,在一张废弃的图纸背面飞快地画了起来!
线条起初有些凌乱和颤抖,但很快变得稳定、精准。他画出的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建筑图纸,而更像是一张结合了结构推断、功能区域标注和潜在路径的“战术示意图”。
“主体结构……大部分是利用了旧净水厂的框架,但内部进行了大量改造……”林砚一边画,一边喘息着低声解释,“主要入口在这里,守卫森严。但老旧的雨水排放口……在这个位置,可能被忽略了,通往……地下的旧滤水槽层,那里应该被他们用作……临时仓储或者低级隔离区?”
他标注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