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毫无保留地亲口说出了那石破天惊的野望——
杀死国王,独揽龙国大权!
牢房内,因为他这番毫不掩饰的狂言而出现了刹那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热度,那是阴谋家畅想未来时的兴奋与狂热。
叶鼎似乎还沉浸在自己描绘的、充满权力与征服的蓝图中,脸上泛着病态的红光,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就在这气氛最热烈、叶鼎最志得意满、仿佛已经将龙国攥在手心的瞬间——
一直微笑着倾听、并亲手将他推向这兴奋顶点的林登,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烛火,骤然消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沉浸在权力幻想中的叶鼎,那双平日里温和深邃的眼眸,此刻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里面没有丝毫刚才的“赞同”与“推波助澜”,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冷漠与……审判。
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的沉默,与前一秒叶鼎激昂的宣言形成了无比尖锐、令人心悸的对比。
叶鼎脸上的兴奋和红光瞬间凝固,他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畅快的话语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猛地转头,看向突然沉默不语、眼神冰冷的林登,心头那股被权力欲望点燃的火焰,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发出“嗤”的声响,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无法言喻的恐慌。
“……林登?”
叶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牢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登的沉默,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叶鼎心中的恐慌迅速蔓延。
他看着林登那双冰冷得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登……你……”叶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却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林登缓缓抬起了右手,他的指尖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层如水波般流转的、近乎透明的微光。
他注视着脸色发白的叶鼎,轻声吟诵,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改变现实的规则之力:
“方块化万象,四境皆虚妄。”
“散。”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下一刻,整个“牢房”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崩裂、消散!
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甲字一号牢房瞬间消失无踪!
刺眼而庄严的光线涌入视野,高大的穹顶,彩绘的玻璃,冰冷恢宏的灰白色岩石墙壁……
叶鼎赫然发现自己根本不在什么天牢牢房,而是正站在大审判厅的中央!
他所处的位置,正是犯人陈述和接受质询的圆形区域!
他的四周,是逐级升起的旁听席,上面坐满了王都所有的贵族、重臣和各界代表,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愤怒、鄙夷和难以置信。
之前那些“退到通道外”的侍卫,正如同雕塑般肃立在大厅四周,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他。
审判席上,司法大臣、监察司大司宪、梦千海端坐其上,面色铁青,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他。
旁边的辅政席和贵族席上,庄岚依旧带着那莫测的笑容,只是此刻那笑容显得无比讽刺;
其他家族的代表,或惊骇,或愤怒,或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