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0章【5更】
这天早晨,该来的还是来了。
华夏族的众人,都收到了一道来自天幕之上的强大意念。并非来自理事会那复杂的信息流,而是来自擂台规则本身一一一种强制性的、带着赤裸裸审视与挑衅意味的共鸣,如同尖刺般刺穿了华夏族祭坛的日常防护,在祭坛表面激起一圈圈不祥的暗色涟漪。没有预告,没有申请,只有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意”,如同出鞘后静静悬停的刀锋,冰冷地指向整个族群。
苏瑜猛然抬起眼睛,压下眉头。
这分明是万界文明安全理事会之中规定。违反规则的窥探他族!“来了…”
老祭司最先感应,干枯的手掌猛地攥紧法杖,指节发白,浑浊的眼眸中映出祭坛上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压抑的异象。族长和几位长老霍然起身,脸上血色迅速褪去。苏瑜也心中一紧,刚刚还在梳理情报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彻底打断。阁内空气仿佛凝固,窗外逐入的晨光都显得惨白了几分。
此刻,在远离华夏族所在界域、一处时空概念都显得幽邃难明的所在。这里没有宏伟的殿堂,没有喧嚣的市集,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黑白灰三色构成的枯山水庭院。
沙砾被耙出永恒不动的波纹,巨石沉默伫立如黑色巨人,几株姿态奇崛的古松是唯一的生命点缀,却也透着一种刻意修剪后的沉寂之美。一座简朴到近乎简陋的木制廊檐下,两个身影对坐。一人身着墨色武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平凡,眼神却如同深潭,不起波澜。他面前摆着一副未尽的棋局,黑白棋子错落,但他并未看棋盘,只是望着庭院中那永恒不变的景致。
另一人,则是一身毫无装饰的深灰劲装,跪坐得笔直,腰侧一长一短两柄刀静静横置。他低着头,面容大部分隐在檐下的阴影中,只能看见略显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缺乏血色的唇。
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寂静,气息微弱得近乎不存在,若非亲眼所见,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
“华夏…"墨色武袍者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如同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轶事,“那个被判定为无祖之族的文明,近两场擂台,很有意思。”灰衣人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军势之道。"墨色武袍者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在棋盘边缘划过,“霍去病,将骑兵的′锐'发挥到极致,如凿穿羊皮的铁锥,讲究的是一击必杀,是军团意志的凝聚与爆发。
岳飞,更甚。八千残魂,执念不散,以悲壮为薪柴,燃起守护之火,其韧’与′同契',已然超脱寻常军阵,触及到了魂共的领域。他们赢的,是集体的力量,是意志的共鸣。”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从庭院收回,落在对面灰衣人身上,那深潭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好奇。“刹那,你看到了吗?他们的′道',建立在′多'之上。个体的意义,湮灭在集体的洪流中。胜利的荣耀归于整体,失败的悲怆亦由整体承担。很美,那种澎湃的、带有悲剧史诗感的美。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
“但,那不是'剑'的极致之美,不是'武士'的终焉之悟。依靠同袍,依靠阵型,依靠历史的悲情与集体的执念……
这固然是一种强大的道路,却偏离了'心与′剑′直接对话的纯粹。当剥去那些外物,当只剩下孤独的个体面对永恒的寂灭时,他们的'道',是否还能绽放光华?”
名为“刹那”的灰衣人,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他的面容出乎意料的年轻,甚至有些清秀,但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可怕,并非无神,而是仿佛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期待都深深埋藏,只余下对某种终极状态的、冰冷而专注的向往。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唇色很淡,整个人像一件精心打磨后搁置太久的玉器,温润,却死寂。
“他们的胜利,很喧哗。“刹那开口,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平淡,缺乏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的清晰,“血与火,泪与呐喊。像是夏夜躁动的烟火,瞬间的绚烂,留下呛人的硝烟与空虚。”他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回忆观看那两场擂台时的感受。“霍去病的马蹄声,太急。岳飞的军阵呐喊,太悲。美则美矣,失之……纯粹。"他慢慢说道,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道′的印证,不应依赖于身外的喧嚣。剑的锋芒,应与心心的觉悟等同。生与死的间隙,方是美学永恒的居所。他们…似乎不懂。”
墨色武袍者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
“所以,"刹那继续用他那平直无波的语调说,“我想去看看。去他们的道’前,问一问。”
“问什么?”
“问他们的"剑",若离了战马与同袍,是否还能明亮。“刹那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些许极微弱的波动,那不是战意,更像是一种接近殉道者般的、冷静的好奇,“问他们的心',在绝对孤独的'寂′面前,能否找到比集体悲欢更永恒的美。”“可能会死。"墨色武袍者陈述道。
“死是常态。“刹那回答得理所当然,“若能于消亡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