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浩瀚、漠然,如同万古冰川,亦如洞彻万物的天道之眼。白虎虚影睁目的刹那,陆承运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思维停滞,连体内那微弱流转的五行灵力,都近乎凝固。
这不是敌意,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源自生命层次和力量本质的绝对压制。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凡人直面神只。若非他心志早已在一次次生死磨砺中坚如磐石,更有混沌元婴这超然根基守护一丝真灵不灭,只怕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就要魂飞魄散。
庚金煞虎更是低伏在地,浑身颤抖,发出呜咽般的低吼,那是血脉深处对始祖、对“王”的本能敬畏与恐惧。它体内那稀薄的白虎血脉,在这纯粹的圣兽意志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展示…汝之…道…”古老、冰冷的声音再次在灵魂深处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敲击着陆承运的道心,拷问着他的本源。
陆承运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白虎圣兽残存的意志,需要的不是承诺,不是誓言,而是最真实的、源自道基的“呈现”。
他深吸一口气,不,此刻他甚至感觉不到呼吸,只是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摒弃一切杂念,将心神沉入丹田,沉入那在无尽雷霆与压迫下依旧顽强闪烁的混沌元婴,沉入那刚刚成型、微弱却坚韧的金行小鼎,沉入那流转不息、生生不灭的五行循环雏形。
然后,他“敞开”了自己。
不再有任何防御,不再有任何隐藏。他将自己以混沌为基,衍化五行,一路走来,凝聚后土之厚重、玄冥之森寒、青龙之生机、朱雀之炽烈,以及刚刚于此绝地、于寂灭神雷中,逆推、初生的庚金之锋锐,完完全全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双冰冷而古老的眼眸之前。
丹田之中,混沌元婴缓缓旋转,散发出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混沌气息。胸口处,五尊小鼎虚影浮现:土黄、幽蓝、青碧、赤金、暗金。其中土、水、木、火四鼎光芒相对稳定,流转不息,而暗金色的金鼎最为黯淡微小,却散发着不屈的锐意,与其他四鼎之间,构成一个虽然生涩、脆弱,却已初具雏形的五行相生循环。
水木火土,四行圆满之力,如同稳固的基石,支撑着这脆弱的循环。而那新生的、源于寂灭神雷的金行,则是循环中那最锋利、最具变革性的一环,是终结,亦是新生的开端。
陆承运没有试图去“说明”什么,他只是将自己的“道”,自己的“路”,自己的“坚持”,通过这最本源的五行循环,清晰地呈现出来。
与此同时,他手背上的白虎战印,也散发出灼热的光芒,传递出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那是他此行的目的,他对白虎圣兽的敬仰,他对那场未知大劫的忧惧,以及他补全五行、护佑此界的决心。
沉默。
那冰冷的意志沉默着,如同亘古不变的星空,静静地审视着陆承运敞开的一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陆承运能感觉到,那股浩瀚的意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描、分析、评估着他道基的每一丝细节,他意志的每一分坚韧,他道心中蕴含的信念。
这审视,本身也是一种考验。在那冰冷的目光下,任何一丝虚伪、动摇、不纯,都无所遁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混沌…为基…五行轮转…”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浩瀚的意志似乎波动了一下,虽然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一分漠然,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以及…一丝更深沉的疲惫与悲凉。
“汝之道…稚嫩…却…纯粹…”
“汝之金行…微弱…然…根植寂灭…有破而后立之象…”
“汝之心志…尚可…不惧…杀伐…”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追忆什么。
“吾…白虎…掌庚金…主杀伐…司破灭…”
“杀伐…非为屠戮…乃为…肃清…守护…”
“寂灭…非为终结…乃为…新生…秩序之始…”
“吾陨落于此…残意不散…非为苟延…乃为…等待…”
陆承运心神剧震,屏息凝神,他知道,最关键的信息,即将揭晓。
“当年…‘门’启…外魔入侵…天地…将倾…”
“吾与…后土、玄冥、青龙、朱雀…四圣…联手…以五行…封天…”
“然…敌…强…四圣…力竭…吾…燃尽圣躯与本源…融杀伐寂灭之道…化…此地…金煞绝渊…寂灭雷狱…以残躯…镇‘门’之裂隙…”
白虎意志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决绝。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古前的烽火与血泪。
“吾等…虽封‘门’…然…外魔诡谲…其力…侵蚀…不绝…”
“此界五行…因吾等…陨落…而失衡…‘门’之封印…亦在…岁月与侵蚀下…松动…”
“汝…聚五行…补循环…或可…重固封印…阻劫…再临…”
陆承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果然如此!当年那场浩劫,竟是所谓“外魔”通过“门”入侵!而五行圣兽,竟然是为了封印“门”而相继陨落!此地金煞绝渊,竟是白虎圣兽燃尽己身所化,只为镇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