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拥挤,士兵们来回穿梭,她被一名搬运伤员的士兵不小心撞到,身形一个踉跄,是何非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则不着痕迹地挡在她身前,替她隔开了拥挤的人群。
那宽阔而可靠的背影,带着淡淡的、混合着药草与阳光的气息,竟让她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动了一瞬。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莫名的思绪驱散,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不该有这样的念头,战场之上,生死未卜,儿女情长只会成为羁绊。但越是压抑,那道背影就越发清晰,连同他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温和,一同烙印在脑海中。
一丝极淡的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根,在水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
一刻钟后,何非关掉阀门,热水停流。他用粗糙的麻布擦干身体,换上了分配的备用作战服 —— 依旧是玄色,质地坚韧,却没有了飞鱼纹样,更显简洁利落。换上干净衣物的瞬间,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疲惫感也消退了大半。他走到石床边坐下,正准备盘膝打坐调息,巩固刚刚恢复的灵力,门外突然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
“笃笃。”
声音很轻,几乎被远处隐约的炮声掩盖,却精准地传入了何非耳中。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莫明明。
她换上了干净的便装,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沾湿了衣领。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冷冽,水汽浸润下,肌肤显得格外白皙透亮,清丽的五官柔和了许多,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气,清新淡雅,不同于营地里常见的硝烟与汗味,格外引人注目。
她的手中,握着一个小巧的白瓷小瓶,瓶身光滑,还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显然是刚从手中捂热的。
“华医生配的‘清心化瘀膏’。”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起伏,却不像往常那样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对缓解疲劳和暗伤有奇效。”
她抬眸看向何非,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疏离,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我看你之前在硬接了两次魔晶炮的爆炸冲击,脏腑或许有震荡,尽早涂抹为好。”
何非愣了一下,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细微关怀轻轻触动。他伸出手,接过那个还带着她指尖余温的白瓷小瓶,瓶身冰凉,却让他的手心莫名有些发热。
“多谢。”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不同于战场之上的果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莫明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欲离开,动作依旧利落,却少了几分平日的仓促。
“明明。”
何非下意识地叫住了她,声音在寂静的廊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脚步一顿,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回过头,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静静地看着他。
营区的灯光从远处传来,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旁,更显娇俏。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远处隐约的炮火声,以及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弥漫着淡淡药香与她身上清新皂角香气的空气里,无声地流淌着。
何非看着她被水汽浸润得格外明亮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原本有很多话想问,想问她手臂上的伤是否痊愈,想问她这些年一个人是如何度过的,想问她心底的坚冰之下,是否也藏着柔软的角落。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抬手指了指她还有些湿气的头发,声音放得更轻,如同耳语:“头发…… 最好擦干。这里夜深寒气重,小心着凉。”
莫明明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她下意识地抬手拂了一下肩头的发丝,指尖触及那微凉的湿润,心中莫名一暖。她看着何非眼中真切的关切,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感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理解的悸动。
她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了何非耳中。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却终究还是抿了抿唇,转身快步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的阴影中。
何非握着那瓶微凉的白瓷瓶,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关上了石门。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将白瓷瓶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清凉提神的药草香气扑面而来,其中还隐约缠绕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莫明明的冷香,清雅而独特。他拧开瓶盖,挖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涂抹在胸口的旧伤处,清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口,竟真的舒缓了许多。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弧度。
另一边,莫明明回到自己的营房,反手关上石门,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下来。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根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