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夸张。”丁箭扒了口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要是能天天吃,那真是……”
他想了想,找了个最实在的词,“真是天大的福气。”
田蕊被他逗笑了,眼角弯成月牙:“想得美,我可不给你做一辈子。
等你学会了,得换你做给我吃。”
“好。”丁箭应得干脆,夹了块鲈鱼给她,“我肯定学会,以后天天给你做。”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屋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纸箱餐桌上,饭菜冒着热气,筷子偶尔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轻响。
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宽敞的餐厅,可这顿简单的晚饭,却吃得比任何庆功宴都让人踏实。
丁箭看着田蕊小口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卧底时吃过的苦,受过的伤,好像都在这饭菜的香气里,一点点被熨平了。
原来幸福就是这样,有人陪你吃一顿热饭,有人盼着你学会为她做饭,日子在一粥一饭里,慢慢就有了滋味。
“快吃吧!”他给她碗里又添了块牛腩,“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田蕊应着,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灯光下,两人的笑声轻轻散在空气里,混着饭菜的香气,成了这间新房里,最动听的声音。
餐桌上的盘子几乎见了底,番茄炖牛腩的汤汁都被丁箭泡了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他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手背蹭了蹭嘴角,见田蕊正笑盈盈地看着他,脸颊顿时有点发烫:“一不小心就吃多了……你做的太香了。”
“看来我的手艺还不错。”田蕊站起身想收拾碗筷,被丁箭一把按住手。
“我来刷。”他把盘子摞起来,动作比中午刷杯子时熟练多了,“你手还伤着,歇着去。”
田蕊没再争,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丁箭拿着海绵擦,顺着碗沿转着圈擦,连盘子底的油渍都没放过,刷得锃亮。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洗碗这个琐碎的动作,都显得格外顺眼。
“刷得挺干净啊。”田蕊打趣道。
丁箭举着个刚洗好的碗冲她亮了亮,得意道:“那是,早上涮杯,不是练过了?”
收拾完厨房,丁箭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提议道:“时间还早,去小区里逛逛?饭后散散步,消消食。”
“好啊。”田蕊换了双轻便的运动鞋,丁箭自然地牵起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攥着,像怕她跑掉似的。
小区里种着不少梧桐树,晚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遛狗的居民经过,小狗摇着尾巴跑过,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这儿离六组挺近的。”丁箭忽然说,脚步慢了些,“你走路过去也就几分钟。
要是我分配的地方不远,咱们还用买车吗?”
田蕊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闪闪的。
“先等你的任职报告下来再说。”她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要是离得远,就买一辆代步。
不用太贵,实用就行。”
“钱不是问题。”丁箭说得干脆,“买房子我没攒够,但买车的钱,还是有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到时候随便挑,卡在你那,随便刷。”
田蕊被他这股实诚劲儿逗笑了:“知道你有钱了,丁警官。”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走到小区中心的小广场,丁箭指着长椅,“坐会儿?”
田蕊点点头,挨着他坐下。
晚风带着点凉意,丁箭下意识地往她那边挪了挪,想替她挡点风。
田蕊顺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丁箭的身体瞬间僵了,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松下来,试探着往她那边靠了靠,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你看天上。”田蕊忽然抬手指了指,声音轻得像叹息。
丁箭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密密麻麻地缀在黑丝绒上,连银河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真亮啊。”他喃喃道,眼里满是惊艳。
“漂亮吧?”田蕊侧头看他,“我在国外的时候,住的地方离市区远,晚上总能看到这么多星星。”
丁箭的目光落在星空上,眼神却有些恍惚:“我好多年没看过这样的星空了。”
卧底的时候,他待的地方不是潮湿的仓库,就是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偶尔深夜出来接头,抬头也只能看到寥寥几颗星,还总被乌云遮着,“那时候觉得,世界好像只有黑暗。”
田蕊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贴掌心,传递着温度:“星火可以燎原啊。”
她仰头看着星星,声音温柔却坚定,“再暗的地方,只要有一点光,就能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