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我要走啦。”林宇的声音轻快得像风,“你得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接着抓坏人。”
他敬了个标准的警礼,笑容干净得晃眼,“记住,我不后悔选择这条路,此生无悔入华夏。
只是对不起我的父母,我没有办法,在他们膝前尽孝。”
丁箭想追上去,脚却像灌了铅。
眼睁睁看着林宇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一道光,消失在阳光里。
“林宇!”他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衬衫。
窗外的天漆黑一片,只有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又是梦。
但这次,没有窒息的疼,只有一种奇异的释然。
丁箭摸了摸脸,指尖湿湿的,是泪,却带着点温热的暖意。
他好像真的听见林宇说“不后悔”——是啊,那孩子那么骄傲,那么想当英雄,他怎么会后悔?
为了这万家灯火,为了国泰民安,总有人要站在暗处,总有人要把命豁出去。
林宇是,那些连名字都不能被记住的卧底是,他丁箭,也是。
他是幸运的,活着回来了,还能接着穿这身警服。
可还有多少人,永远留在了看不见的地方,连块墓碑都没有,连亲人的眼泪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流。
丁箭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晚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的喧嚣。
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备用匕首,触感冰凉,却让他觉得踏实。
“林宇,你放心。”他对着漆黑的夜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你的那份,我替你扛着。”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丁箭重新躺下,这次没有再睁眼。
或许是梦彻底卸了他心里的疙瘩,或许是晚风太温柔,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
这是他卧底归来后,第一个没有被惊醒的觉。
天亮时,阳光会透过窗帘,照在他脸上。
而他会去接着走那条林宇没能走完的路。
这条路难吗?难。
但值得吗?
看看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答案就在那里。
昆明长水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消毒水味混着廉价香水的气息,在中央空调的风里打着旋。
蝎子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捏着张登机牌,姓名一栏印着“张强”,照片上那个憨厚的笑脸,此刻正被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角卷了毛。
化妆镜里的脸陌生得很——眉毛被修得粗平,眼角用深色眼影压出了松弛的纹路,连那块标志性的脸。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与张强照片上几分相似的、略显木讷的笑,眼底却淬着冰。
“飞往清莱的航班开始登机了,请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
广播里的女声甜得发腻,蝎子站起身,将装着现金和证件的背包往肩上一甩,混进了登机的人群。
安检口的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抬手解下外套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请抬头。”安检员的声音毫无波澜,蝎子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摄像头。
屏幕里的人脸与身份证照片缓缓重合,系统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了。
他拎着外套往前走,后背的冷汗却浸透了衬衫。
直到踏上廊桥,冰冷的金属扶手传来凉意,他才敢稍稍松口气——但这口气只松了一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悬在喉咙口。
飞机起飞时的推背感很强,蝎子靠在舷窗边,看着昆明的灯火像碎钻般坠入黑暗。
他摸出张强的身份证,指尖划过照片上那人的眉眼——一个靠开黑车讨生活的老实人,大概到死都没想过,自己的身份会被一个亡命之徒冒用,成为逃离的跳板。
“废物。”他低声骂了句,不知是在说张强,还是在说那些可能正在追查他的警察。
赵刚捏着份户籍资料,指节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就是他,张强,42岁,离异,常年在环城高速附近开黑车,有三次套牌记录。”
周志斌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反复播放着白色面包车冲卡的瞬间:“车辆登记信息是假的,但发动机号有记录,查到了,最后出现在昆明。”
“昆明?”陶非猛地站起身,地图上的红圈被他用笔重重划了一下,“这孙子跑得够快!”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给了昆明警方的联络人,“喂,老徐,帮我查辆白色面包车,发动机号……
对,车主叫张强,我们怀疑车被毒贩蝎子劫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刚被吵醒的沙哑,听完后瞬间清醒:“明白!我这就调全市监控,有消息立刻给你回!”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孟佳将刚泡好的浓茶往每人面前推了推:“昆明那边已经动起来了,咱们再等等。”
赵刚猛吸了口烟,烟蒂在烟灰缸里摁出火星,“这黑车司机的信息太杂,跑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