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暗光。
司机的眼睛瞬间亮了,喉结滚了滚:“这就对了嘛,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
他说着就往副驾凑,手已经伸了过去,“我数数啊,少了一毛都不行……”
“急什么。”蝎子的声音像结了冰,手里的信封突然往下一沉,另一只手闪电般抬起——寒光乍现!
是三棱刺。
那把淬了冷光的凶器,比手术刀还精准,直挺挺地划向司机的脖颈。
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只听见“嗤啦”一声,像布料被猛地撕开。
司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贪婪还没褪去,眼睛却瞪得滚圆。
他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风箱在抽气。
鲜血顺着脖颈的伤口涌出来,不是一滴一滴,是一股一股,烫得像岩浆,瞬间浸透了他的衣领,又滴落在坐垫上,晕开一朵朵暗褐色的花。
“你……”司机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蝎子,眼神里全是惊恐和不解,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完整的字都没挤出来。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顺着那道伤口往外流,脖颈处的剧痛像火烧,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蝎子面无表情地抽出三棱刺,伤口处的血立刻喷得更凶了,溅了他半边脸。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用司机的衣角擦了擦刺上的血——三棱刺的三个棱槽里,还挂着细碎的皮肉,在雪光反射下,透着令人作呕的红。
“其实我身手不差。”蝎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目光落在司机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上,“只是制毒才是我的专业。
很久没亲自动手啦!也算是你的荣幸。”
司机的身体软软地倒向方向盘,喇叭被按得“嘀——”地响了一声,又戛然而止。
他到死都没闭上眼,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车顶,像是在质问这突如其来的死亡。
蝎子推开车门,寒风夹着雪沫灌进来,带着股刺骨的冷。
他拽着司机的胳膊,把人拖下车。
尸体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很快就被新落的雪盖住了大半。
“埋了太费力气。”他看了眼周围的荒山,抬脚把尸体踢到一棵枯树下,又弯腰捧起积雪,一把一把盖在尸体上。
雪落在血污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被染成了粉红色。
处理完现场,他回头看了眼那辆面包车。
车座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散发出浓重的腥气。
他搜了搜车,摸出个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和身份证都揣进自己兜里——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个笑起来有点憨厚的中年男人,叫张强。
“下辈子机灵点。”蝎子把空钱包扔在雪地里,转身往荒山深处走。
寒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藏着的另一把短刀。
他走得很慢,脚印在雪地上深浅不一,很快就被风雪填满。
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刚刚在这片荒山里,用一把三棱刺,结束了一个想靠“黑车”发横财的司机的命。
就像他说的,知道他会动手的人,都死了。
雪越下越大,把面包车、尸体、还有那串渐行渐远的脚印,都慢慢裹进了白茫茫的一片里。
只有那棵枯树下的积雪,隐隐透着点暗红色,像大地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分局办公楼的走廊里,夕阳的光斜斜地淌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
杨震刚推开办公室门,就撞见张局从斜对面的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
“过来,陪我聊两句。”张局的语气不容置疑,眼底却带着点笑意。
杨震挑眉,往楼梯口的方向瞥了眼,脚步没动:“张局,下班点了。
有话明天上班说,我这儿还得去医院给季洁送晚饭。”
他那点急吼吼的样子,活像怕晚了一步,锅里的菜就凉了。
“耽误不了你给季洁送饭。”张局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就十分钟,保证让你赶在食堂关门前溜出去。”
杨震咂了咂嘴,还是跟着张局进了办公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动静。
张局指了指沙发,“坐。”
“别坐了,您直接说吧。”杨震靠在办公桌沿,手插在裤兜里,那股子痞气又冒了出来,“再磨蹭会儿,季洁该让护士给我打电话了。”
张局被他逗笑了,往沙发上一坐,慢悠悠地拧开保温杯,“你说你这小子,在外头跟嫌疑人斗智斗勇,回来在季洁面前,倒像个没断奶的。
真该拿手机录下来,发咱们内网,让那帮天天喊‘杨局威武’的小子们瞧瞧。”
“录就录。”杨震满不在乎地挑眉,“宠媳妇怎么了?说明我家庭和睦,精力旺盛,更能专心办大案。”
“还没结婚呢,就一口一个‘媳妇’。”张局呷了口茶,眼神里带着点揶揄,“小心季洁听见,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