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驶离缉毒队时,江波被反铐在后排,脑袋歪着,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像只被捏住却还想龇牙的狼。
杨震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松口,急着审反而会被他牵着走。
六组的办公楼在晨雾中露出轮廓,郑一民正站在楼下抽烟,看见警车回来,掐灭烟头迎上来,眼下的乌青比烟灰还重。“回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泪,“那几个雇佣兵审得差不多了。”
“招了?”杨震推开车门,江波被陶非押着往审讯室走,经过时狠狠瞪了郑一民一眼,却被郑一民冷冷回视,那眼神像看块烂泥。
“嘴硬了半宿,最后被周我诈出来了。”郑一民往办公楼走,脚步发飘,“都是境外来的,拿钱办事。
有意思的是,沈万山和魏洪亮那案子,也是他们干的。”
杨震的脚步顿了顿。
沈万山是被毒死的,可那人心思缜密,这次的行动,多少有些不够看啊!
很快郑一民就给杨震解惑了!
“还有个用毒的高手,这次没去码头。”郑一民揉着太阳穴,“听说是被个‘大人物’请走了。
专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制毒、杀人,只要价钱到位,什么都敢接。”
杨震的声音沉了沉,“也算没白忙活,把供词整理好,我等会儿看。”
“得嘞。”郑一民打了个哈欠,“我这把老骨头得去补觉了,熬不动了。”
他往办公室走,又回头叮嘱,“江波这孙子滑得很,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审的时候留点心眼。”
杨震点头,看着郑一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往审讯室走。
刚到门口,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我跟你一起。”季洁站在身后,刚换了身干净的制服,袖口的绷带露出来,衬得皮肤更白。
“你一夜没合眼。”杨震皱眉,“去休息。”
“你不也一样?”季洁挑眉,指了指他眼底的红血丝,“审这种人,多个人多个心眼。
再说了,卧底的事情,我也想听听他怎么说。”
杨震看着她眼里的执拗,像看到了当年在六组时的模样——只要沾上案子,就跟钉钉子似的,拔都拔不下来。
他没再拒绝,推开审讯室的门:“进去吧。”
审讯室里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江波的脸像张白纸。
他看见季洁跟着进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抹轻佻的笑,“杨局,审案子还带个女伴?六组的规矩,挺别致啊。”
季洁没理他,拉开椅子坐下,将笔录本摊开,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姓名。”
“江波。”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铐在桌腿上蹭出轻响,“职务,禁毒支队大队长。
这些,你们不都知道吗?”
杨震坐在主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锁着他,“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江波摊手,“我兢兢业业为公安系统卖命,你们凭什么抓我?
就因为杨局你看我不顺眼?”
“少废话。”季洁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最近,你以‘复查旧案’为由,调阅了卧底‘渔夫’的档案,现在‘渔夫’失联。
这些,你怎么解释?”
江波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巧合。
禁毒队的卧底多了去了,暴露几个很正常。”
“正常?”杨震猛地俯身,双肘撑在桌上,“那五年内所有卧底的档案,你全调了一遍,也是巧合?
江波,你当我们是傻子?”
江波的喉结滚动着,没说话。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将江波脸上的每一寸虚伪都照得无所遁形。
季洁翻开笔录本,指尖划过“响尾蛇”三个字时,刻意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力,“响尾蛇,原名陆沉,2018年潜伏进‘毒蝎’团伙,2020年失联。”
“闭嘴!”江波猛地拍向桌面,手铐撞在金属桌腿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渗血,额角青筋暴起,“不准叫这个名字!他不配!”
杨震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淬了火的钢针,直刺江波眼底:“他不配?那你配?”
杨震将一份泛黄的档案摔在桌上,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警服,笑容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
那是二十年前的江波,刚从警校毕业,胸牌上还挂着“见习警员”的标识。
“你忘了自己当年在入警誓词上签字时,手是怎么抖的?”杨震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忘了老队长把你从枪林弹雨里拽出来时,后背替你挡的那一刀?
忘了响尾蛇被你出卖,被折磨至死?”
江波的呼吸骤然粗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别过头,盯着墙角的污渍,喉结剧烈滚动着:“那又怎么样?
他傻!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拼那不值钱的名声!”
“不值钱?”季洁猛地站起身,椅子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