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指着周志斌,“大斌,你刚进组的时候,蹲点盯梢,三天没合眼,最后在车里睡着了,醒了还接着跟,忘了?”
周志斌的脸涨得通红,点了点头。
“王勇,上次抓连环盗窃犯,你被砍了三刀,缝了二十针,出院第二天就来上班,谁说过一句苦?”
王勇咧嘴笑了,露出白牙,“杨局,那案子破了,值!”
杨震的目光最后落在季洁身上,两人对视一眼,像有股电流划过,“季洁,815大案之后,你一个人扛着六组,多少人劝你转文职,你怎么说的?”
季洁挺了挺胸,声音掷地有声,“案子没破,我哪儿也不去。
穿这身警服,就不能让兄弟们白死!”
“说得好!”杨震猛地抬手,指着远处初升的太阳,“楚砚跑了,咱们就追!
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揪回来!
有人藏在暗处,咱们就把他挖出来!
让他们知道,穿警服的,骨头都是硬的!”
杨震从公文包里掏出逮捕令,高高举起,“现在,跟我去缉毒队!
抓内鬼,救卧底!
你们敢不敢跟我走?”
“敢!”
这一次,声音震得树梢都在发抖。
周志斌攥紧了拳头,血痂裂开渗出血珠也没察觉;
王勇活动着胳膊,纱布下的伤口仿佛都不疼了;
陶非挺直了脊梁,眼底的沉郁被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季洁走到杨震身边,侧头看他,眼里闪着光,“走吧,现在赶到缉毒队,正好是上班的时间。”
杨震冲她笑了笑,转身往警车走去。
身后,六组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踏碎了晨露,也踏碎了所有的消沉。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把警徽照得亮堂堂的,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烧得每个人的血都滚烫。
这一仗,或许难打。
但只要六组的人还站着,就没有破不了的案,没有抓不到的贼。
警队的车队在清晨的街道上穿行,红蓝警灯在薄雾中交替闪烁,像一串移动的警示符。
杨震开的黑色越野走在最前面,引擎低吼着,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季洁坐在副驾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门把手。
衣服上的泥点还没来得及清理,袖口的纱布隐隐透出点白,刚才被杨震包扎时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胳膊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暖意。
“能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吗?”她侧头看杨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因为常年握枪而带着薄茧。
杨震的目光在后视镜上顿了顿,镜中映出紧随其后的警车车队,红蓝警灯在雾中交替闪烁,像一串移动的警示符。
他沉默了两秒,才侧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有些事……暂时还不能说太细。”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温度,“但能说的,我都告诉你。”
季洁点点头,指尖反扣住他的手,示意他继续。
“缉毒队的卧底暴露了。”杨震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风卷走,“我收到线报,查出来缉毒队有内鬼——就是咱们要去抓的,禁毒大队长江波。”
季洁的眉峰猛地一跳,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
“禁毒大队长?”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个位置……怎么会?”
在她的印象里,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不仅要业务顶尖,更得经过层层政审,稍有污点都不可能过关。
杨震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方向盘在他手中微微偏了偏,避开一辆早起的货车。
“具体为什么,还不清楚。”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但证据确凿——他借着‘复查旧案’的由头,调阅了近五年所有卧底的档案,手续做得天衣无缝。”
“五年……”季洁倒吸一口凉气,那些隐姓埋名的弟兄,在毒窝里刀尖舔血,好不容易攒下的线索,就这么被轻易泄露了?
她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推进火坑。”
“不止。”杨震的声音更沉了,“如果消息全传出去,卧底本人、家人……毒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关联者。”
他猛地踩了脚油门,越野如离弦之箭般冲过路口,“我查过,他在档案室待了七个晚上,谁知道他抄走了多少名字?”
季洁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你收到的信息……”她顿了顿,声音带着点颤,“是不是你的卧底发的?”
杨震没直接回答,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升任副局长后,禁毒这块刚交过来,江波大概觉得我是‘新人’,没设防。”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但他没想到,前任局长深谋远虑,埋了钉子。”
车窗外,缉毒队的灰色大门越来越近。
杨震猛地打方向盘,越野甩了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停在大门前,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