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将它接下来,恍若温暖的接吻一般。
炽烈的战役将战火燃烧至少女的家乡,少女不得不面临逃难的选择。她出逃时,携带着的最珍贵的物品就是这件谁也看不上的未完成品。
“这是折翼的天使,邪魔的象征!”
“烧,烧,烧!”
被天空拥抱的风车小屋,在山丘上不停地转动。原本以为这里是美丽的伊甸,却未曾预料,人类的愚昧超越了少女的想象。
“这里是最后的圣地,我们拒绝一切外人!赶出去!!”
少女迷茫了:是自己无法理解他们更多,还是他们无法理解自己更多……
一个影子静静地伫立在圣山之巅,他不知道自己独自描刻的,其实是是自己孩子的表情。
她是失败品,是折翼的天使……不久前,他曾抱有着这样的信念,因而毅然决然地离去。离开这需要鲜血献祭才能变得温柔的少女——他自己创造的女儿。
「不足的并不是手指尖上的描画,而是超越现实的想像力啊……」他已经重新记起了,曾经对自己深爱着的女儿所说的话。
可是,少女那迷茫又愤恨的目光已然向他传达出了一种再明显不过的讯号:她宁可站在真理的坟茔那一边,也不愿再踏入愚昧的温床一步!
少女成了母体,无数的人们成为她的后代,不再享有温暖的身体,不再因的羸弱而畏惧死亡,不再因寿命的限制而无法追逐远大的梦想……可殊不知那是一种名为“永恒”的时间诅咒。
“横亘时间的‘绝对’们,它们才掌握着真实的历史!我们只需要臣服、信奉,我们的果已然不再是果,它也构成了我们的因。一切的真理,都在那扇神之扉后!我们只需要活下去,一直活下去就能够不断接近历史的真相。活下去,做历史的第一见证者!”
十数年后,容颜未变的少女已然积累信徒数十万,他们都是少女的孩子们,一代接着一代……
此时,创造他的父亲,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过失:“啊……光……啊……再多些光……‘此即创造’……是忧郁的光……”
尽管他发誓一辈子也不会踏进,但脚还是把他带到了教廷。孩子们的笑声,越过墙壁被他听见。
“你的手现在能抓住吧……那‘宝石’(折翼天使雕像之石)极其容易毁坏,所以只有永生的你可以保护好它……那手绝不要放开,即使是被什么东西袭击……”
父亲雕刻此最后之作的意图不是对“创造她”的忏悔,而是封固那将幻想织造的爱情……想必他的心意,她终究是能领会的吧……
“啊……光……啊……再多些光……‘此即赎罪’……是拯救的光……”
即使是再接近神的贤者,也不能止住零落而下的沙,他(父亲)所准备的银色沙漏,所剩的沙只有……
将母亲的灯夺走!
一盏即将熄灭的灯、一根凝聚希望的肋骨,诞生出在这个世界上闪耀的小小的“火焰”——永生的血色火焰。
父亲想用教廷的白之预言书埋葬他和他创造的一切。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女儿已经超越了他,成为世间最顶级的雕刻师,她完成了天使的另一只翅膀——是鲜血浇筑而成的、恶魔的翅膀!
「生命塑成,这是世界的禁忌。虽然是禁忌,但这也的确是超越你父亲我唯一的方法了……」
“愚蠢的男人,你连到了最后,都要不停挣扎着呢!”被创造出的、以母亲为原型的造像——少女展开了一半为天使、一半为恶魔的双翼。
「展开想象之翼的话,“雕像”背上的双翼也终会展开吧!」
父亲的音容笑貌一张张的翻过,“啊……如果再也没有遗下的思念的话,就终会露出笑容吧……是不是呢,父亲?”
我——
有着想咏唱的诗歌;有着想追寻的旅途;
有着想守护的山丘;有着想夸耀的玫瑰;
有着想平息的战乱;有着想讲述的航海……
不管怎样的时刻我们都不会放弃,历史的那一边——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天空。
与父亲你的约定:继承流传的思念,让我们的系谱不再面临终结。
谁能告诉我真正的答案?
“《黑之预言书》!”邪气的笑颜,阴沉的面容,那是“神”的真实面目吗?
自懂事时起,母亲已不在身边。和父亲的生活总是伴有微渺的哀伤,但那其实是温柔的摇篮曲。拥抱着和普通人类不同的星空所诞生的我,现在也被相同的星空所拥抱。只是……不知身后何时将会追来的阴影,催促着我不停地奔跑着,向着预言中的“世界的终焉”。
《黑之预言书》,这是本不应存在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