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所,孙有才彻底蔫了,不敢再吱声。
王大娘用袖子抹了把眼角,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们几位同志!可算是遇到明白人了!”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满腹委屈和焦虑倾泻而出,“同志,你们不知道,我真是让我家那破院子给坑苦了!”
她拍着大腿,又气又愁:“我娘家早年间在甜水巷有处两进的小院,不算大,可那也是正经祖产。”
“前些年政策好了,房契还回来了,可里头还住着三户老租户呢!都是几十年前的老街坊了,那租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政府定的,一个月统共就块儿八毛,赶不上现在一包好烟钱!这哪是收租,这是请了仨祖宗啊!”
苏婉清和余宛儿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这正是典型的“标准租私房”困境。
王大娘越说越激动:“房子老了,漏雨、墙裂,租户可不管你产权是谁,有点问题就找我修。”
“我自个儿一家子还挤在厂里分的筒子楼里,儿子大了要结婚,没地方啊!这才想着,干脆把那‘负累’卖了,好歹能凑一笔钱,给儿子买个厂里新盖的楼房单元,哪怕小点,那是自己的窝,清静!”
她指着孙有才,手都在抖:“我就想快点卖了凑钱,听了这杀千刀的忽悠,说他有门路,能帮我找到不在乎租户、愿意整体接手的买主,还能卖个好价钱,就是得打点……”
“我这才鬼迷心窍,先给了他两百块定金……结果,钱一拿,他人就不好找了!今天要不是追到这儿,又碰上你们,我这钱可真就打水漂了!”
原来如此。
卖掉租户难缠、维修负担重的老四合院,换取现金购买能即刻改善居住条件的楼房。
这也是八十年代许多类似产权人最无奈的选择。
红隼听得直晃脑袋:
【唉,都是麻烦事……这有房子比没房子还愁人。】
小松鼠也听懂了,抱着尾巴,黑眼睛里满是同情:
【这大娘也挺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