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起,何倩在儿子胡跃进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全靠跃进瘦小的肩膀支撑着。
跃进满脸是泪,紧紧扶着母亲,惊恐地看着院里的混乱,但当目光扫过被公安制住的胡烁时,孩子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何倩!你怎么出来了!”程大娘急忙上前,想扶她。
何倩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了搀扶。
她走到院子中央,在离胡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公安同志,我叫何倩,是胡烁的妻子,这是我家跃进。”
她顿了顿,吃力地喘息几声,才继续道,“外头的话,我在屋里都听清了。胡烁要掐死赵四,是因为他养在外头的女人王娟,和赵四私通,生下的孩子冒充是他的种。”
“至于赵四,”她抬起眼,目光投向那个瑟缩的身影,“他是受胡烁指使,来害我性命的。多亏这位女老师和邻居们及时赶来,我才捡回一条命。”
说着,转过身对着余宛儿和邻居们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跃进见状,也赶紧学着母亲的样子鞠躬。
“谢谢两位老师和各位街坊邻居……”她的声音哽咽,却努力让每个人都能听清,“今天……今天也多谢大家了!”
这话让院子里的邻居们,心头一热。
程大娘第一个上前,握住何倩另一只冰凉的手,眼圈也红了:“何倩啊,快别这么说!街里街坊的,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不成?你这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现在好了,公安同志来了,那混账东西跑不了!”
“就是!何倩妹子,你别怕!有我们呢!”
“这种人渣,早就该抓起来了!”
“跃进妈,你好好养病,有啥难处跟大家说!”
其他邻居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安慰着,表达着支持。
等到人群的声浪稍稍平息,何倩才缓缓直起身。
她含着泪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格外郑重地落在余宛儿和谢怀安身上。
“刘老师,陈老师,”何倩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今天……今天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和跃进……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这份恩情,我们娘俩记在心里了。”
余宛儿和谢怀安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复杂。
他们利用了何倩对“老师”的信任,虽然目的是救人,但此刻面对她诚挚的道谢,还是感到了一丝歉疚。
余宛儿上前一步,扶住何倩的手臂,温声道:“先坐下。你身体要紧。”
她示意跃进一起帮忙。
待何倩在程大娘搬来的凳子上坐稳,余宛儿才松开手。
后退一步,面向何倩,也面向院内所有的眼睛:
“何同志,各位邻居,公安同志,有件事我们必须坦白。”
她停顿片刻,迎上何倩茫然的目光开口:
“我们……其实不是跃进学校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