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看见任何可疑的土堆,先给我打一梭子。”
“哈伊!”
车门打开。
几十个日本兵跳下卡车,散开队形,跟在坦克的屁股后面,小心翼翼地向着废墟深处推进。
“咔啦、咔啦。”
履带碾碎煤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墨趴在一个塌了一半的砖窑顶上。
这里是制高点,也是死地。
一旦被发现,两发机枪子弹就能让他变成筛子。
但他必须在这里。
手里没有炸药包了,刚才的突围战已经把家底打光了。
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那几颗还没用完的“铁扫帚”定向雷的残次品。
那是苏青做实验时剩下的,药量不够,或者引信有点毛病。
被他埋在了那个必经的路口。
那个路口很窄,两边都是两迈克尔的煤渣堆,中间只能容纳一辆坦克通过。
“近点再近点”
陈墨的手指搭在那个简易的起爆器上。
第一辆九四式坦克,摇摇晃晃地爬上了一个土坡。
它的炮塔转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正好对着陈墨藏身的砖窑。
探照灯的光柱扫了过来。
那一瞬间,陈墨感觉自己象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
“哒哒哒哒哒!”
机枪响了。
子弹打在砖窑的残垣上,砖屑飞溅,打在陈墨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暴露了。
但没关系,因为那辆坦克,已经压上了那根细细的绊线。
“起!”
陈墨猛地按下开关。
并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
因为炸药受潮了,或者是雷管接触不良。
只有“噗”的一声闷响。
那颗埋在煤渣里的定向雷,象是一个放了个哑炮的大号烟花,喷出了一股黑红色的烟雾,还有几十颗稀稀拉拉的铁钉。
这威力,连坦克的漆皮都蹭不掉。
日军车长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在炮塔里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土八路!没火药了吗?!”
他操从着机枪,准备继续扫射。
但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咔嚓——轰隆!”
那辆九四式坦克的车身,突然猛地向下一沉。
它并不是被炸坏了。
而是掉下去了。
那个路口的下面,并不是实地。
那是一个废弃的、被薄薄的土层掩盖住的竖井矿坑。
陈墨刚才埋雷,根本不是为了炸毁坦克。
他是为了炸松那层本就脆弱的覆土。
几吨重的坦克压上去,就象是一头大象踩在了薄冰上。
“啊————!”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日军车长的惨叫声,那辆坦克连同里面的乘员,翻滚着,坠入了那个深达几十米的黑洞。
“轰!”
几秒钟后,井底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油箱破裂引发的爆炸。
一束火苗从竖井口窜了出来,象是地狱里伸出的舌头。
后面的日军步兵吓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深坑,一个个呆若木鸡。
“打!”
陈墨从砖窑顶上一跃而下,手中的百式冲锋枪喷出了复仇的火焰。
“哒哒哒!”
埋伏在两侧煤渣堆后的战士们,同时也开了火。
他们没有重武器,但他们有石头,有燃烧瓶,有居高临下的地形。
无数块煤黑色的石头,雨点般砸向沟底的日军。
这不是正规战。
这是械斗。
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去砸烂敌人的脑袋。
张金凤这会儿也来了劲,他站在高处,手里举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冲着下面那个吓得乱窜的日本兵,狠狠地砸了下去。
“让你追!让你追!爷爷给你加个菜!”
混乱。
彻底的混乱。
狭窄的地形让日军的兵力优势无法展开,剩下的两辆坦克也不敢再往前开,生怕前面还有陷阱,只能笨拙地试图倒车。
“撤!倒车!”
松平秀一在后方的指挥车里,看着前面的火光,脸色铁青。
这个陈墨,根本就没有想跑。
他是在这里,利用这些几十年没人管的烂煤坑,给皇军挖坟。
“松平大佐,侧翼发现八路军主力!人数不明!”
无线电里传来了更加糟糕的消息。
那是马驰带着侦察连,从侧面迂回过来了。
他们其实只有几十个人,但在这种混乱的夜色里,在那满天飞舞的煤灰中,看起来就象是有千军万马。
“撤退!全员撤退!”
松平秀一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他不敢赌。
万一这里真的埋伏了八路军的主力,他的这些战车和精锐步兵,就全得交代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