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他们这几十号人,就会变成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被日军一点一点地玩死。
“不能停。”
陈墨收起怀表,声音沙哑。
“停下来就是死,现在我们的任务不是占领这里,是搅乱这里,是把高桥的注意力全部吸过来,然后先撤离,再做打算。”
他指了指右侧方一片看似平坦的开阔地。
那里没有铁丝网,没有碉堡,只有一片被白雪复盖的荒原。
在探照灯的死角里,显得格外静谧。
“往哪边走?”马驰愣了一下,“那边是雷区啊!地图上标着的。”
“我知道。”
陈墨的眼神变得幽深。
“正因为是雷区,所以那里没有兵。”
“可是……”
“没有可是。”
陈墨打断了他。
他从腰间解下一捆绳索,那是用来攀爬或者捆绑俘虏的。
“把所有的手榴弹都集中起来,用绳子串好。”
他看着那片死寂的雷区,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
“既然是雷区,那就帮他们排排雷。”
几分钟后。
烟雾彻底散去。
龙首原的战场上,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那几十个八路军战士,并没有向着日军重兵把守的第二道防线冲锋。
而是突然转向,朝着右侧那片无人问津的雷区扑了过去。
“纳尼?”
对面阵地上,那个一直举着望远镜的日军军官放下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他想不通,这些支那人为什么要去自杀。
那里埋设的是压发式反步兵地雷,密度极大,一步一雷。
就算是工兵也不敢轻易涉足。
然而,下一秒,他的困惑变成了惊愕。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影,并没有用脚去踩。
他们猛地挥动手臂,将一串串捆扎在一起的手榴弹,像扔链球一样,狠狠地甩向了前方的雪地。
“轰!轰!轰!”
手榴弹凌空爆炸,或者是落地爆炸。
剧烈的冲击波不仅掀飞了积雪,更是引爆了埋在浅层冻土里的地雷。
“轰隆隆——!!!”
一连串的殉爆声在荒原上炸响。
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雪块被炸得漫天飞舞。
一条宽约五米、焦黑冒烟的“安全信道”,竟然就这样被硬生生地炸了出来。
虽然这种扫雷方式粗糙、危险,且无法清除干净。
但在这种绝境下,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八嘎!拦住他们!”
日军军官终于反应过来了,拔出指挥刀疯狂地吼叫。
宪兵队的机枪开始转动枪口,子弹追着八路军的脚后跟扫射过去。
但已经晚了。
陈墨和林晚,带着剩下的战士,已经冲进了那条硝烟弥漫的信道。
他们在和死神赛跑。
脚下是滚烫的焦土,两边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
林晚跑在陈墨的侧后方。
她的呼吸很乱,心跳很快。
刚才有一颗流弹擦着她耳边飞过,震得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面那个身影。
陈墨跑得并不快。
他的腿好象受了伤,有些一瘸一拐。
但他始终挺着背,象是一面在风雪中移动的旗帜。
突然。
陈墨的身体猛地一晃,象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先生!”
林晚惊呼一声,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
但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陈墨的那一刻。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前方亮起。
那不是爆炸的火光。
那是照明弹。
不,不仅是照明弹。
是十几辆卡车同时打开的大灯。
在雷区的尽头,在那片原本应该是黑暗的荒原上,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日军的卡车。
车顶上,架着重机枪。
车前,站着密密麻麻的、端着剌刀的日军士兵。
他们就象是一群早就等在那里的死神,静静地看着这群自投罗网的猎物。
而在正中间的一辆指挥车上。
高桥由美子披着军大衣,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隔着防弹玻璃,看着跌倒在泥泞里的陈墨,看着扑上去护住他的林晚。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近乎于悲泯的冷漠。
“陈墨。”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被隔绝在玻璃后面,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我说过。”
“这是个笼子。”
“无论你怎么跑,都还在我的手心里。”
枪栓拉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汇聚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钢铁潮汐。
陈墨抬起头。
满脸的泥污遮不住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愕然。
他看着那些车灯,看着那些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