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实的、足有磨盘那么大的草捆子,塞进了汽油桶里。
草捆子里面,包裹着的正是苏青刚刚做好的那些“硝糖烟雾罐”,还有大量的湿麦秸和辣椒面。
“角度校准了吗?”
陈墨问趴在地上的马驰。
马驰手里拿着个简易的象限仪,那是用木板和铅坠做的。
“校准了,距离八百米。这玩意儿推力大,也就是听个响,准头全靠天意。”
“不需要准头。”
陈墨拍了拍那个冰冷的铁桶。
“只要能落到鬼子的阵地上,哪怕是偏出一百米,这烟也能把他们熏成瞎子。”
他站起身,感受着脸颊上刮过的风。
风向很稳。
西北风,三到四级。
这风是从蒙古高原吹来的,穿过了太行山的山口,顺着冀中平原的走势,一路向东南猛灌。
而龙首原,正好就在三官庙的东南方向。
这是天时。
“如果我是诸葛亮,我现在应该借东风。”
陈墨拉紧了衣领,自嘲地笑了一下。
“可惜我不是。我只能借这西北风,给高桥由美子送去一场沙尘暴。”
林晚站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抱着那支枪。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汽油桶,投向了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日军基地。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象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在林晚的眼里,那张网已经破了。
“先生。”她轻声说道。
“铜盆做成了雷,汽油桶做成了炮,化肥做成了炸药,红糖做成了烟。”
“我们把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
陈墨回过头,看着她,月光下,林晚的脸庞显得格外坚毅。
“是啊。”陈墨感叹道。
“这就是我们的战争。”
“没有飞机大炮,没有坦克装甲。我们只有这些破铜烂铁,还有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东西。”
“但是……”
他伸出手,在寒风中握成了一个拳头。
“这就够了。”
“因为这片土地,它不认那些洋玩意儿。它只认,肯为它流血的人。”
远处,传来了一声啼叫,不知道是什么生物。
那声音虽然凄厉,但带着一种穿透黑暗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