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马驰一愣。
“硬碰硬。”
陈墨盯着那座沉默的堡垒,“她知道我们擅长巧劲、偷袭,所以造了个只能用蛮力砸开的乌龟壳。”
风大了。
雪粉被卷起,在荒原上游走,象一层白雾。
陈墨没有下令撤退。
他依旧趴在那里,象一块冻在地上的石头。
他在算。
算距离,算角度,算风速对爆炸物的影响。
目光,最终落在基地西北角的排水口上。
一根粗大的水泥管,伸出围墙,悬在半空。
管口垂着长长的冰凌,下面,是一滩冻结的污物。
“那个口子……”
陈墨低声道。
“排污的。”张金凤皱眉,“管子细,人钻不进去。还在探照灯底下,一露头就死。”
“不钻人。”陈墨眼神一动。
张金凤一愣。
而陈墨已经掏出笔记本,翻到新页。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排水口位置,与主仓库距离,被一笔一划勾勒出来。
“记录。”陈墨对马驰说道。
“一号高地,标高三十二米。重机枪阵地两处,射界扇面一百二十度。”
“二号暗堡,围墙转角,侧射火力点。”
“铁丝网——通电可能性,百分之八十。”
马驰用冻僵的手,艰难记录。
每一个数字,都是将来少死一个人的筹码。
两个小时后。
太阳偏西。
探照灯亮起,粗大的光柱在雪原上扫过,象一把把惨白的光剑。
“撤。”
陈墨合上本子。
关节一动,全在响。
“看清楚了吗?”
“清楚。”马驰咬牙,“硬得很。”
“不好啃,也得啃。”
张金凤系紧裤腰,“不然这冬天,真就喝西北风了。”
三人顺着河床背阴面退去。
动作轻慢,像雪地里归巢的土拨鼠。
陈墨走在最后。
翻过河堤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幕下的龙首原,灯火通明。
钢铁与冻土结合,竟生出一种诡异而冰冷的美。
那是死亡的形态。
“高桥由美子。”陈墨在心里念。
“你造了个很硬的壳。”
他的手,摸到口袋里那枚冰冷的黑色棋子。
“但你忘了——水结成冰,会膨胀。”
“那种力量,能撑裂钢铁。”
“我们就是水。”
风雪掩盖了脚印。
荒原重归死寂。
只有那座基地,如墓碑般,矗立在凛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