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陈墨能把我们的盐库搬空,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他的队伍……搬空?”
“去吧。”有末精三挥了挥手。
“给那个刘黑七送个信。告诉他,只要他肯回头,饶阳县保安团团长的位置,就是他的。还有五百两黄金。”
“记住,不要急着让他动手,要让他象一颗钉子一样,扎在陈墨的肉里。等到最关键的时候,再让他发炎,化脓。”
地道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一些,但依然透着股阴冷。
虽然有了盐,战士们的浮肿消退了不少。
但那种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高强度的战备,依然在消耗着这支队伍的精气神。
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凭啥?凭啥俺们连的烟土都要交上去?那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
说话的是个粗嗓门,听声音就是张金凤带过来的老部下。
“这是纪律!八路军不许抽大烟!这是毒害身体,也是腐蚀战斗力!”
另一个声音是方文同,严厉而坚定。
“去你娘的纪律!老子在皇协军的时候,太君都没管这么宽!现在投了八路,连口福都享不成了?这日子还咋过?”
“你……你想造反吗?”
“造反咋了?这破地方,老子早就不想待了!吃糠咽菜不说,还得受你们这帮穷酸的鸟气!”
“啪!”
一声清脆的拍桌子声。
争吵声戛然而止。
陈墨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屋子里,方文同气得浑身发抖,对面站着个歪戴帽子的排长,一脸的不服气。
旁边还围着几个原治安军的士兵,一个个眼神闪铄,显然是在看风向。
而在人群的后面,蹲着一个正在抽旱烟的黑脸汉子。
他没说话,只是眯着眼,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那人正是刘黑七。
“怎么回事?”
陈墨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个闹事的排长。
“陈教员!”排长梗着脖子,“俺们就想抽两口。这天寒地冻的,没这口烟提神,弟兄们扛不住啊!”
“扛不住?”
陈墨笑了笑。
他走到那个排长面前,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烟土。
“这就是你的‘神’?”
“是!”排长想要抢回来,却被陈墨的眼神逼退了。
“扔了。”
陈墨随手将那块烟土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你!”排长眼珠子都红了,手按在了枪套上。
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方文同想要上前,却被陈墨拦住了。
“想开枪?”
陈墨看着那个排长,声音依旧平静。
“你的枪,是用来打鬼子的,还是用来打自己人的?”
“我……”排长的手哆嗦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苦。”
陈墨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让周围围观的战士们都能听见。
“从大鱼大肉到吃糠咽菜,从抽大烟到钻地道,这落差是大。但我问你们一句。”
他指了指头顶。
“在上面当狗,和在下面当人。你们选哪个?”
“当狗,有肉吃,有烟抽。但那是日本人赏的,随时能要你们的命,还能睡你们的女人,就象山本一木对张团长那样。”
这句话戳到了这帮伪军的痛处。
张金凤五姨太那事儿,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当人是苦,是累。但咱们站着。咱们的脊梁骨是直的。”
陈墨拍了拍那个排长的肩膀。
“想走的我不拦着,大门开着,枪留下,人可以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出了这个门,再想回来,那就是敌人。”
那个排长低下头,手从枪套上移开了。
他看着火盆里化为灰烬的烟土,咬了咬牙。
“教员,俺错了,俺……不走了。”
一场风波似乎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