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洞口。
这就是地道战里的“灶底眼”。
利用农村土灶巨大的底座和烟道作为掩护,将出口开在灶坑里。
既隐蔽,又能利用烟道排气,甚至在冬天还能利用灶火的馀温取暖。
但这需要极高的土木作业技巧,不能破坏灶台的承重结构,还得防备烟灰倒灌。
“上。”
陈墨低喝一声。
他双臂撑住洞口边缘,身体象一条柔韧的蛇,从灶坑里钻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老刘头正背对着他,假装在切咸菜,肩膀却抖得象筛糠。
陈墨没有理会他。
他迅速闪身到门后,通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里是炮楼的一层附属建筑。
院子里有七八个伪军,二楼的炮楼顶上有一个日本哨兵。
“二妮。”
陈墨轻唤了一声。
灶坑里,二妮那张大黑脸探了出来。
她也没客气,一钻出来,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那锅粥。
“真香啊……”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
“把粥盛出来。装进咱们的瓦罐里。”陈墨下令,“动作要快。”
“那……给他们留点不?”二妮指了指外面的伪军。
“留。”
陈墨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那是白琳特制的强力泻药——巴豆粉提纯物。
“给他们加点佐料。”
……
十分钟后。
陈墨和二妮重新钻回了地道。
那块青砖被严丝合缝地砌了回去,上面重新铺满了草木灰。
老刘头站在灶台前,摸着怀里那两块硬邦邦的大洋,感觉象是在做梦。
锅里的粥少了一半,但颜色没变,只是多了点白色的粉末,早就化开了。
“开饭咧——!”
老刘头稳了稳心神,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几个伪军拿着饭盒冲了进来。
“妈的,磨蹭这么半天。”班长骂骂咧咧地揭开锅盖,“怎么这么少?是不是你个老东西偷吃了?”
“哪能啊!”老刘头一脸委屈,“这几天柴火湿,熬干了。”
“行了行了,赶紧盛!”
伪军们饿急了眼,也没多想,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地下。
陈墨靠在红胶泥的土壁上,听着头顶上载来的吞咽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只是第一步。
在这个庞大的封锁线下面,象这样的“灶底眼”、“井壁口”、“牲口槽”,还有十几个。
它们就象是插进敌人身体里的吸管。
不仅吸他们的血,吸他们的粮。
还要往他们的身体里,注射毒液。
“走。”
陈墨提起那罐热腾腾的米粥。
“去下一个点。”
“这顿饭,得让这方圆十里的鬼子,都吃上一口。”
地道深处,几盏油灯渐次亮起,象是一条蛰伏在地底的火龙,正在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