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准备冲出去了。
与其被乱枪打死,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
就在她的一只脚刚刚踏出掩体的瞬间。
“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爆裂、如同炒豆子般的枪声,突然从侧翼的高坡上响了起来。
那不是三八大盖的声音。
那是……二十响!
是德国造的毛瑟c96,而且是连发模式!
密集的子弹象是一把铁扫帚,瞬间扫过了河滩。
那四个正准备冲锋的日本兵,象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了一样,身体在原地剧烈地颤斗,血雾从后背喷涌而出。
“谁?!”
韦珍愣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侧面的高坡。
夕阳下,几道人影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穿军装,穿着黑色的短打,裤脚扎着绑腿,头上戴着破毡帽。
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两把快慢机,腰里还别着几个木柄手榴弹。
那股子彪悍的匪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我就说这边有动静,果然有鬼子。”
领头的一个汉子,把枪往肩膀上一扛,大步走了下来。
他身材魁悟,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拿着个酒壶,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却透着股子如山般的稳重。
他走到那几个鬼子尸体旁,一人补了一枪。
然后,走到了石碑前。
看着满身是血、独臂持刀的韦珍,又看了看缩在桥洞里的老黑和虎子。
汉子的眼睛眯了一下。
“八路?”
他问,口音不是本地的,带着股子山东味。
韦珍没有放下匕首,警剔地看着他。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汉子拧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递给韦珍。
“喝口?也是在这道上混饭吃的。专扒鬼子的铁轨,专劫鬼子的火车。”
铁轨?火车?
韦珍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名字。
那是活跃在津浦路在线的一支传奇队伍。
“铁道……游击队?”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是外人叫的,咱们自己叫‘飞虎队’。”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同样彪悍的兄弟。
“我叫刘洪。”
“大妹子,看你这身手,也是个练家子。咋样?没地儿去的话,跟咱们走一趟?”
“咱们那儿,虽然没大米白面,但烧鸡那是管够。”
韦珍看着这个粗犷的汉子,看着他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驳壳枪。
她知道自己这条命,又捡回来了。
而且,这支队伍……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如果能把这支队伍拉到冀中,拉到陈墨身边……
“好。”
韦珍收起匕首,接过了酒壶。
烈酒入喉,象是一团火,烧穿了这半个月来的寒冷与绝望。
“我跟你们走。”
“不过,我得先找个人。”
“谁?”刘洪问。
“同志。”
韦珍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看向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