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前。
化肥炸药虽然合格了,但起爆是个大问题。
没有合格的雷管,没有稳定的电起爆设备,这些炸药就只能当大号鞭炮听响。
而且小鬼子对化肥的管控,也越发严格了。
要想对付高桥由美子的特种部队,对付那些武装到牙齿的日军,光靠“听响”是不够的。
必须要有更精准、更致命的武器。
“也不知道太行山那边,怎么样了。”
陈墨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裂纹的黑棋子,在指尖转动着。
他发出的求援电报已经过去五天了。
如果李四光能来,哪怕只是送来几张图纸,或者几个关键的化学配方,局面也会大不一样。
“报告!”地道口传来了一声低呼。
马驰钻了进来,身上带着清晨的露水气。
“教员,交通站来信了。”
马驰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太行山的人,到了。”
“到了?”陈墨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棋子差点掉在地上,“在哪?”
“刚过封锁沟,正在往咱们这儿摸。估计再有半个钟头就能进村。”
“谁带队?”
“老赵。他说……”马驰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说,这次来的不是李科长。”
“不是四光?”陈墨愣了一下,“那是谁?”
“是个女学生。叫苏青。”
“女学生?”
一旁的张金凤张大了嘴巴。
“老陈,这太行山是咋想的?这兵荒马乱的,送个女学生来干啥?给咱们唱戏解闷?”
陈墨没有理会张金凤的胡话。
他的脑海里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苏青……
他隐约记得李四光在之前的信里提过一嘴,说是燕京大学来的高材生,化学底子很扎实,帮着改良了硝酸铵的配比。
“走。”
陈墨抓起桌上的武装带,扎在腰间。
“去接人。”
……
半小时后。
三官庙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地道的翻板被推开,陈墨钻了出来。
此时天已经大亮。
晨雾在田野间弥漫,远处的炮楼象是一个个灰色的幽灵,若隐若现。
高粱地里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老赵带着几个人,从青纱帐里钻了出来。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身材瘦弱、剪着短发、戴着眼镜的姑娘。
她浑身是泥,裤腿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她怀里那个帆布包,却被护得严严实实,连个泥点子都没沾上。
苏青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她看到一个穿着破旧灰布军装的男人站在土坡上。
那个男人很瘦,脸颊有些凹陷,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象是一杆标枪,直插在这黄土地上。
那种气质,和她在太行山兵工厂里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那是书卷气和杀气完美融合后的产物。
“陈教员?”苏青试探着叫了一声。
陈墨走下土坡。
他的目光在苏青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干净、很执着的眼睛。
“我是陈墨。”他伸出手。
那只手上满是老茧和伤疤,还有洗不掉的火药残留。
苏青有些慌乱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握住了那只手。
很硬,很暖。
“我是苏青。”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李科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把那个帆布包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最新的雷管图纸,有磺胺提纯的笔记,还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淡黄色的液体。
“这是……最新提纯的硝化甘油样本。”
陈墨接过那个玻璃瓶。
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折射着初升的阳光。
虽然只有几十毫升,但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这是炸药之王。
也是打开僵局的钥匙。
“辛苦了。”
陈墨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眼神里多了一份郑重。
“欢迎来到冀中。”
“欢迎来到……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