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劲儿。
“今晚这仗,没有撤退这一说。”
“咱们是敢死队,敢死,但不是为了去送死,是为了让鬼子死。”
“高家台据点,就象是饶阳城伸出来的一只手。今晚,咱们就要把这只手给剁了!”
“第一组,负责填沟。第二组,负责爆破。第三组,跟我冲锋。”
“记住不要俘虏。”
陈墨的眼神在黑暗中闪铄了一下。
“那些在广场上死去的兄弟,还在看着咱们呢。”
“行动!”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百零八条黑影,如同一群沉默的幽灵,从荒坟堆里钻了出来,融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高家台据点。
探照灯的光柱象是一把惨白的扫帚,在封锁沟前的空地上来回扫视。
炮楼顶上,日本哨兵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虽然还没入冬,但这平原上的夜风,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探照灯的死角,在那条深不见底的封锁沟里,正发生着什么。
几个身手矫健的战士,嘴里叼着刀,像壁虎一样贴着沟壁滑了下去。
沟底插满了竹签。
但他们早有准备。
几块厚木板被轻轻地铺在了竹签上,搭成了一座临时的桥。
接着,是爆破组。
他们背着沉重的炸药包。
那是用陈墨发明的硝铵炸药填充的,威力大得惊人。
他们猫着腰,顺着沟底,摸到了炮楼的根基下面。
这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就象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陈墨趴在距据点一百米外的交通壕里,手里捏着一块怀表。
秒针跳动,哒、哒、哒。
每一秒都象是在敲击着他的心脏。
他在等,等一个信号。
突然,炮楼下方,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象是火柴划过的“嗤”声。
那是导火索燃烧的声音。
“三、二、一。”
陈墨在心里默数。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夜空!
大地猛地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心深处钻了出来。
只见那座高耸的炮楼,在火光中猛地往上一跳,然后象是被抽走了骨头的软泥一样,轰然坍塌!
砖石横飞,烟尘滚滚。
探照灯瞬间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乱的黑暗。
“冲啊!!”
陈墨一跃而起,手中的快慢机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那一刻一百零八条好汉,发出了一百零八声怒吼。
他们越过封锁沟,踏过碎石瓦砾,象是一股黑色的洪流,冲进了据点。
这不是偷袭。
这是强攻。
这是把这一肚子憋屈、一肚子仇恨,全部化作子弹和刀锋的宣泄!
“八嘎!敌袭!!”
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日本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迎面而来的手榴弹炸成了碎片。
伪军们更是吓破了胆,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四散奔逃。
但今晚没有仁慈。
张金凤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大刀片子抡圆了,一刀劈翻了一个正准备拉枪栓的日本曹长。
“去你妈的太君!”
张金凤一脸的血,笑得狰狞而畅快。
“今儿个,让你爷爷教教你,啥叫中国人的刀法!”
林晚没有冲锋。
她占据了一处高地,手中的狙击枪冷静地鸣响。
“砰!”
一个试图去抢修机枪的鬼子,脑袋开花。
“砰!”
一个想往外打电话求援的军官,手腕被打断。
她是这混乱战场上的一双冷眼,精准地收割着那些最有威胁的目标。
战斗,是一边倒的。
在有心算无心、在复仇怒火的加持下,这个平时看起来固若金汤的据点,仅仅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彻底淹没。
火光冲天。
陈墨站在炮楼的废墟上,脚下踩着半截断裂的“旭日旗”。
他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正在欢呼的战士们。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只是把手伸出了地道,在鬼子的脸上,狠狠地挠了一把。
“别停!”
陈墨大声吼道,声音穿透了硝烟。
“把枪都收了!把子弹都带上!”
“把这据点给我烧了!烧干净!”
“咱们去下一个!”
“下一个?”马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愣了一下,“教员,咱们不撤?”
“撤什么撤?”
陈墨的眼中闪铄着疯狂的光芒。
“今晚,咱们不回地道了。”
“既然出来了,那就闹他个天翻地复!”
“咱们要让饶阳城里的高桥由美子看看,这冀中平原,到底是谁说了算!”
……
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