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是他写给你的一些关于他对战争和哲学的一些浅薄的看法,希望能与你共同探讨。”
陈墨接过了信。
信封很厚,很有质感,上面是松平秀一那充满了力量的、流畅的德文笔迹。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封信,更是一份来自那个帝国“智囊”的橄榄枝,一份充满了试探也充满了拉拢意味的邀请函。
“替我多谢少将阁下。”他将信收好。
“还有……”
松平梅子又拿出了另一个更小的粉色信封,信封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与她身上如出一辙的冷冽的花香。
“这个是我写给你的。”
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是一封感谢信。”
“也是一封家书。”
家书?
陈墨愣了一下。
他不解地看着她。
松平梅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
“我刚刚收到从国内寄来的家信。”她说,“我母亲在信里问我,问我在这边过得好不好,问我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所以,”她看着陈墨,那双蓝宝石般的丹凤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于恳求的脆弱,“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想请你在这封信里,以我新朋友的身份,也写上几句。”
“随便写什么都可以。”
“只要能让我那个远在东京的、体弱多病的母亲感到一丝安心,就够了。”
陈墨拿着那封散发着女人香气的粉色信件和那支同样是精致的派克金笔,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比任何美人计都更温柔也更致命的情感陷阱。
一旦他在这封信上落下了自己的笔迹,就等于他和松平家这个在华北权势滔天的家族形成了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人羁拌,他就等于被打上了一个无法被抹去的“松平家的人”的烙印。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他抬起头,看着松平梅子那双充满了期盼和脆弱的美丽眼睛。
心中闪过了另一双同样是清澈的、倔强的眼睛,和那句在太行山的寒夜里对他说出的抉别的话。
“我等你。”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他拧开了笔帽,在那张是充满了香气的信纸上,在那段由松平梅子用娟秀的日文写下的报喜不报忧的家信的末尾。
用流畅而又漂亮的中文写下了一行很短的话。
“伯母,您好。”
“请放心。”
“梅子小姐在这里很好,她有很多象我一样关心着她的朋友。”
“我们会替您好好地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