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语低着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仿佛是一片无家可归的落叶,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她不知道她从何而来,她也不知道她要从何而去,宛如这世间早已没有她的归宿。
她的内心不禁在暗道,叶子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君浅一边搀扶着夏雪儿,在走廊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望向这凉亭中的风景,不由得在她耳边感叹了一声哇。
她在夏雪儿身边侍奉得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认真地欣赏起,存在着夏府里的风景。她多次进入过夏府,竟对夏府有如此绝美的风景都懵然不知,她想想也是,她哪儿有那个时间啊。
她们每次来夏府的时候,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向夏雪儿禀报完事情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夏府了,哪儿有时间去欣赏风景啊?欣赏完沿边的风景后,君浅才回过神跟上她的脚步。
她走到夏雪儿的身边,向夏雪儿感叹道:“属下跟在主子身边许久,主子把属下瞒得好惨,属下竟不知这夏府内,竟藏着如此这般好风景。主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是瞒着属下的。”
夏雪儿在听到君浅的嗔怪和感叹之后,眉眼间带着一抹笑意,轻声同君浅道:“你知道你这丫头现在像什么样子吗?你现在的表现啊,就宛如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样,一见就感叹。”
“这里又不是世外桃源,有什么值得好感叹的?这是在出阁前,父亲亲手为我打造的花园。这里什么花都种上了,唯一可惜的是,这里没有种下凤凰花,我没能亲眼看到凤凰花开。”
“不过你这丫头早些年在君拂那里,吃了不少的苦头,也受了不小的罪,被君拂养成了来无影去无踪的状态,哪里会有那个闲心闲下来,去欣赏自己途中所留下来的那些足迹啊?”
“你们连欣赏自己足迹的时间都没有,更遑论说让你们去欣赏,这足迹身旁沿途的风景了。不是我刻意要将这风景隐瞒,而是是你们自己,根本无心去欣赏,这些绝美的风景罢了。”
夏雪儿这些调侃君浅的话,不仅令原本脸皮就薄的君浅,在一旁羞红了脸颊,还令待在一旁听懂夏雪儿话的君酌笑出了声。君浅这丫头本就脸皮薄,还敢去挑衅夏雪儿,胆子真大。
在这一声声玩笑声过后,夏雪儿才恢复了一脸严肃状,继而轻声提醒她们道:“我和你们说这么多的目的,不仅在和你们说笑,也是同时在借机提醒着你们,让你们明白一个道理。”
“无论你们是在做事方面,还是在做人方面,都要三思而后行,不可有莽撞之举。在事情全都了结之后,一定要时时刻刻地反省一下,自己的一言一行是否得体,是否做错了什么。”
夏雪儿又岂会不知,雪语带着府里的老人青衣,默默地跟在她们的身后,静静地听着她们在她们前面嬉笑打闹,不敢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不管雪语是否后悔,事情已然成为了定局。
既然成为了定局,那就没有了回头的余地。她方才的那一番话,不仅是在敲打着,她身旁的君浅和君酌两人,让她们两人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切莫因为自己的行为,让自己后悔。
更是在变相地提醒,她身后的雪语,她以夏府五小姐的身份,嫁入梁王府中,成为至高无上的莞侧妃,她的一言一行可不止是代表着,他们夏府的颜面,亦是代表着梁王府的颜面。
从前她在她身边的那些过往,她都不再做过多的计较,但她绝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意地畅所欲言了。至于雪语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那她就不得而知了。她一直信奉着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些话,她点到为止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