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残忍的光,“把城里还活着的华人领袖,全部抓来。还有那些跟我们有合作的华人买办、翻译,一个都不能少。”
罗德里格斯上校倒吸一口凉气:“总督阁下,您这是要……”
“人质。”萨拉曼卡冷笑,“郑成功不是要当华人的救世主吗?那好,我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五百个华人质。我倒要看看,他是要攻城,还是要救人。”
密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彻底撕破脸皮,意味着放弃最后一丝体面,意味着……战争中最肮脏的手段。
但没有人反对。
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筹码。
“执行命令吧。”萨拉曼卡挥了挥手,“愿主宽恕我们。”
会议结束了。
六个人鱼贯走出密室,各自去执行那可怕的命令。萨拉曼卡独自留在密室里,跪在圣母像前,开始祈祷。
但他的祈祷词很特别:“仁慈的主啊,如果您真的存在,就请降下天火,烧死那些异教徒吧。如果您做不到,那就请赐予我力量,让我能在死前,拖足够多的敌人下地狱……”
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而狰狞。
城北,岷伦洛区外围的街巷里,陈永华正在带领一队华人义勇与西班牙守军激战。
距离林永明牺牲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里,陈永华从一个普通的炮兵,变成了这支三百人义勇队的首领。他们装备简陋——只有不到五十支火枪,其余都是刀矛棍棒,但士气高昂。
“左边巷子!有火枪手!”一个年轻人喊道。
陈永华立刻做出反应:“盾牌队上前!火枪手掩护!其他人从侧面绕过去!”
义勇队迅速展开行动。十多个手持门板、桌面改造的简易盾牌的壮汉顶在前面,后面跟着火枪手。子弹打在盾牌上噼啪作响,但暂时被挡住了。
而另一队二十多人,已经悄无声息地钻进旁边的小巷,准备从侧翼包抄。
这是陈永华一天来总结出的战术:不正面强攻,而是利用华人对地形的熟悉,不断骚扰、包抄、偷袭。虽然每次战果不大,但积少成多,而且能有效牵制西班牙人的兵力。
侧翼的小队很快得手了。他们从一栋房子的后窗翻进去,爬上二楼,从窗户向街上的西班牙守军射击。虽然准头很差,但突然袭击打乱了敌人的阵脚。
“冲!”陈永华抓住机会,亲自带队冲锋。
三十多个手持刀矛的义勇队员跟着他冲出掩体,杀向混乱的西班牙守军。短兵相接,白刃战爆发。
陈永华用的是从堡垒里捡来的西班牙军刀。他虽然不是职业军人,但作为炮兵,接受过基本的格斗训练。更重要的是,他有仇恨——刻骨铭心的仇恨。
军刀劈开一个西班牙士兵的锁骨,鲜血喷溅。他毫不停留,反手一刀又挡开另一人的刺击,然后一脚踹中对方小腹,趁其弯腰时一刀斩下。
战斗很快结束。十二个西班牙守军,全部变成了尸体。义勇队这边也付出了七条人命,还有五人重伤。
“清点伤亡,收集武器弹药。”陈永华喘息着下令,“重伤员抬到后面去,轻伤员包扎后继续战斗。”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陈大哥,喝点水。”
陈永华接过水壶灌了几口,然后问:“其他几队的情况怎么样?”
“西边那队打下了西班牙人的一个哨所,缴获了二十支火枪和两桶火药。南边那队遇到硬茬子,损失了三十多人,只干掉了八个西班牙兵。”
“让他们撤回来,休整一下。”陈永华擦去刀上的血迹,“我们不能硬拼,得用脑子。”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哭喊声和枪声。
陈永华立刻警惕起来:“怎么回事?”
一个义勇队员连滚带爬地跑来,脸色惨白:“陈大哥!不好了!西班牙人在抓人!他们把街上能找到的华人都抓走了,反抗的就开枪打死!已经……已经死了好几十人了!”
“抓人?抓到哪里去?”
“大……大教堂方向!”
陈永华心头一紧。他立刻明白西班牙人想干什么——人质。
“集合所有人!”他嘶声吼道,“去大教堂!不能让他们把人抓走!”
但已经晚了。
当他们赶到附近的主街时,看到的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华人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远处,一队西班牙士兵正押着上百名被捆住双手的华人,向大教堂方向走去。那些华人中,有不少是陈永华认识的面孔——邻居、朋友、甚至亲戚。
“救人!”一个年轻的义勇队员就要冲出去。
“回来!”陈永华一把拽住他,“不能硬冲!他们有火枪,我们冲上去就是送死!”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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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的!”陈永华眼睛通红,但头脑异常清醒,“我们现在冲上去,不但救不了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