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那艘旗舰呢?”
“撤退了,但损伤应该比我们更重。他们的主帆几乎全毁,船艏进水,估计撑不了太久。”
“明天天一亮就追击。”考乌眼中闪着凶光,“他们跑不了多远……”
话音未落,警钟大作。
了望手的嘶吼从上面传来:“火船!大量火船从东南方向冲过来了!”
考乌冲到舷窗边。只见黑暗中,数十个微弱的红点正在快速逼近——那是火船上的死士点燃了船尾的火线。麻绳燃烧发出噼啪声,火苗沿着预设的路径向船头蔓延。
“所有战舰,砍断连接缆!小艇出击,拦截火船!”考乌的反应很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火船队冲到了半链(约一百米)的距离。死士们纷纷跳海,在入水前砍断了连接火线的绳子。失去了束缚的火苗瞬间窜入前舱,烧开蜡封,引燃猛火油。
“轰——!”
第一艘火船爆炸了。
不是普通的燃烧,是爆炸。猛火油混合着硫磺和硝石,在密闭空间里被点燃,产生了类似火药的效果。船体被炸成无数燃烧的碎片,像一场火雨洒向最近的荷兰战舰——那是巡航舰“海豚号”。
燃烧的碎片落在帆上、甲板上、炮窗上。“海豚号”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三十艘火船,有二十二艘成功冲到了荷兰舰队百步之内。其中七艘选择了最大的目标——四艘战列舰和三艘巡航舰。
陈阿火和林水生的船是最后一波。他们跳海时,火船距离赫克托号只有三十步。两人在水里拼命游开,回头看见自己的船狠狠撞在赫克托号左舷。
爆炸的冲击波把两人推出十几丈远。陈阿火呛了几口水,浮上来时,看到赫克托号的左舷已经燃起大火。火势沿着缆绳向上蔓延,很快点燃了主桅的帆。
“成了……”他喃喃道。
林水生游到他身边,喘着气:“阿火叔,咱们……咱们烧了几艘?”
陈阿火环顾四周。海面上,七艘荷兰战舰在熊熊燃烧,其中四艘是战列舰——赫克托号、阿姆斯特丹号、泽兰号、弗里斯兰号。三艘巡航舰——海豚号、信风号、爪哇号。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浓烟升腾,把月亮都遮住了。
“七艘。”陈阿火咧开嘴笑,“赚大了。”
但笑声很快变成咳嗽。他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伸手一摸,满手是血——不知道是被弹片还是碎木击中了。
“阿火叔!”林水生想游过来。
“别管我!”陈阿火推开他,“往南游,侯爷派了接应的小船……快去!”
“一起走!”
“我游不动了。”陈阿火感觉力气在迅速流失,“你记住,回去告诉我老娘……儿子没给她丢人。”
林水生还想说什么,但陈阿火已经沉了下去。年轻的造船匠咬咬牙,转身向南游去。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没了游下去的勇气。
海面上,火还在烧。
赫克托号的灭火努力变成了徒劳。
猛火油产生的火焰用水根本扑不灭,反而会随着水流扩散。荷兰水手试图用沙土掩埋,但船上的沙土储备有限。更致命的是,大火引燃了堆放在甲板上的备用帆布和缆绳,火势开始向全船蔓延。
“弃船!”考乌终于下达了最不愿下的命令。
但弃船也不容易。赫克托号周围的海面漂满了燃烧的碎片,跳下水的水手很可能被烫伤或烧死。而且很多小艇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剩下的载不了所有人。
“让伤员和炮手先走!”卡佩伦组织撤退,“军官最后!”
考乌站在倾斜的舰桥上,看着这艘服役了十五年的战舰在火焰中呻吟。赫克托号参与过十七次海战,从加勒比海到印度洋,从未败过。而今天,它要沉在这片远东的海域。
“上校,该走了。”布劳威尔拉了他一把。
考乌没动:“其他船呢?”
“阿姆斯特丹号火势控制住了,但损失了全部帆缆。泽兰号在爆炸中船体开裂,正在快速下沉。弗里斯兰号……弗里斯兰号已经弃船了。”
“巡航舰呢?”
“海豚号、信风号全毁,爪哇号重伤。剩下三艘巡航舰和两艘武装商船基本完好,但……”布劳威尔顿了顿,“我们的战列舰只剩阿姆斯特丹号还能战斗,而且航速大减。”
考乌闭上眼睛。十二艘战舰组成的远东最精锐舰队,一夜之间损失过半。四艘战列舰沉了一艘,重伤两艘,只剩一艘带伤。六艘巡航舰毁了三艘。
而明军的损失,仅仅是三十艘廉价改装的火船和几十个死士。
“郑成功……”考乌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赫克托号,转身登上最后一艘小艇。小艇划向阿姆斯特丹号——那是舰队现在唯一的希望。
但希望很渺茫。
澎湖本岛,娘妈宫炮台的了望塔上,郑成功和杨富、周全斌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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