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知一二。”
张世杰的手指停在地图最上方,那里标注着“漠北”二字。
“直到汉武帝,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封狼居胥。但那是倾尽全国之力的一时之功,匈奴败而不亡,只是西迁。后来五胡乱华,突厥崛起,契丹立国,女真灭宋,蒙古入主中原……整整一千五百年,华夏北疆,血未曾冷,烽火未曾熄。”
他转身,看向额哲:“现在,你明白本公为什么要来狼居胥山了吗?”
额哲沉默。
“因为这里是一个象征。”张世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霍去病在这里封禅,宣告汉家儿郎可以踏破草原。今天,本公也要在这里,宣告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攻守易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额哲浑身一震。
“而你,”张世杰走到他面前,“顺义王额哲,就是这新秩序的第一个见证者,也是第一个……践行者。”
帐外传来号角声。
未时三刻到了。
高台下,人群再次汇聚。
但与上午册封时的井然有序不同,此刻的气氛压抑而诡异。所有人都知道了准噶尔王子被驱逐的事,也看到了巴达礼从顺义王大帐出来后容光焕发的样子。
聪明人已经嗅到了风暴的气息。
奈曼部塔拉汗站在人群中,手心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他旁边是敖汉部的苏德台吉,这个壮硕的汉子脸色铁青,拳头一直紧握着。
“苏德,”塔拉汗压低声音,“你冷静点。卓力格图是自找的,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顺义王,就是羞辱大明。”
“羞辱?”苏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额哲那小子也配称王?不过是明人的一条狗!还有巴达礼那个老东西,你看他刚才那副嘴脸——”
“嘘!”塔拉汗急忙制止,“你想死吗?看看周围!”
苏德环顾四周,心头一凉。
不知何时,观礼区的外围已经多了许多明军士兵。他们不再持仪仗,而是握着燧发枪,枪口虽然朝下,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更远处,山坡上的炮兵阵地,那些覆盖火炮的油布已经被撤去,黑洞洞的炮口隐约可见。
而在高台正前方,李定国按刀而立,身后是三百亲兵。这些士兵眼神冰冷,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
“诸位。”
张世杰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他换回了那身玄色祭服,但未戴冠冕,只是简单束发。额哲跟在他身后半步,已经换上一身新的礼服,右手裹着白布——那是刚才敷药包扎的痕迹。
“今日,顺义王受封,漠南归心,本该是大喜之日。”张世杰的目光扫过台下,“但有些人,似乎还不明白现在的局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准噶尔王子卓力格图,公然挑衅大明威严,侮辱顺义王,已被逐出草原。本公在此宣布:从今日起,凡与准噶尔暗中往来、图谋不轨者,视同叛国。北庭都护府有权即刻擒拿,就地正法。”
台下死寂。
许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苏德和满都拉图。
苏德的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他想说话,但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目光锁定了自己——那是明军中的高手。
“当然,”张世杰话锋一转,“本公也并非不教而诛。巴达礼台吉。”
“臣在!”巴达礼快步出列。
“你方才举报有功,赏草场五万亩,茶马份额加一成。这是你应得的。”
“谢公爷!”巴达礼大声道,声音里满是得意。
张世杰点点头,又看向塔拉汗:“奈曼部塔拉汗。”
塔拉汗浑身一颤,硬着头皮出列:“臣……臣在。”
“你今日一直很安静,”张世杰似笑非笑,“是心有疑虑,还是真的安分守己?”
冷汗瞬间浸透了塔拉汗的后背。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猛地跪倒,以头抢地:“臣对天发誓!奈曼部永世效忠大明!效忠英王殿下!效忠顺义王!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声音之大,回荡在山谷间。
张世杰笑了:“很好。奈曼部明年的茶税,减三成。”
塔拉汗几乎虚脱,连连叩首:“谢公爷!谢公爷!”
有了这两个榜样,其他部落首领纷纷跪倒表忠心。敖汉部苏德看着周围跪倒一片的人群,终于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干涩:“敖汉部……誓死效忠!”
满都拉图紧随其后。
短短半刻钟,台下黑压压跪倒一片。所有蒙古王公、台吉,无论心中怎么想,表面上都已臣服。
张世杰看着这一幕,知道火候到了。
他侧身,看向额哲。
额哲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
“诸部请起。”
额哲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比上午平稳了许多。他看着台下这些曾经需要仰视的部落首领,如今都跪在自己面前,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众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