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教导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任何事上都不能掉以轻心。
必须得盯死她,直到死为止
当然,若是有合适的机会,也可以利用她传递些假消息
说罢,自顾自向前走去。
“是。”陆藏锋快步追上,问道,“世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宇文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似笑非笑道:“当然是要去办正事啦!”
辰时。(五点到七点)
独孤弥罗是被钝痛惊醒的。
眼皮重得像粘了胶,她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缝。
帐顶的鸾凤和鸣绣纹在昏暗里模糊成一团,刺得她眼睛发酸。
浑身像被拆开重拼过,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尤其是手腕,被锦缎勒过的地方又肿又麻,动一下都牵扯着心口的悸痛。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
是泪,还是昨夜未干的酒液?
“疼!好疼!”独孤弥罗想撑起身子,腰腹却传来一阵尖锐的酸麻,迫使她重重跌回枕上,“宇文泽真是个混账!”
被褥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气,此刻闻着只觉得恶心。
“嗯?”
“空的?”
独孤弥罗的指尖无意识地往身侧探去,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锦被,没有温度,连一丝余温都没有,秀眉微蹙:“被褥也是凉的?”
“那无耻之徒人呢?”
旋即,她强打精神,坐起身来,喊道:“来人啊!”
“世子妃有何吩咐?”芳姿闻声,领着春岚、清露,快步入内,恭敬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独孤弥罗揉着眉心,缓解疼痛,漫不经心地问道。
“辰时一刻!”芳姿当即答道。
独孤弥罗听着不对,那不是她陪嫁侍女莲心的声音,拨开床帷,审视着站在最前面的芳姿,疑惑道:“你是谁?”
顿了顿,又追问道:“莲心呢?”
按理来说,伺候在外边的丫鬟,不应该是她从国公府带来的贴身侍女莲心吗?
“回世子妃的话,奴婢叫芳姿!”芳姿低着头,如实道,“莲心姑娘几人已经被世子,调到别的院子当差去了!”
“以后您使唤奴婢几人就好”
“混账!”独孤弥罗猛地拍向床沿,胸口剧烈起伏,昨夜的屈辱和此刻的愤怒混在一起,烧得她眼前发黑。
他怎么敢的!
这分明是想折断她的臂膀!
“世子妃息怒!”
芳姿等人见状,齐齐跪在地上,脸上却无丝毫惧色,好似走流程一般。
“你罢了!”
独孤弥罗深吸一口气,将躁动的情绪平复下去,半晌后开口道:“打些热水来,伺候我洗漱吧!”
“是。
芳姿应了一声,起身招呼着清露两人去办。
独孤弥罗扶着妆台,慢慢挪到镜前。
铜镜里的人影憔悴不堪,脖颈上的红痕刺眼,手腕的勒痕红肿。
这副模样,连她自己都觉得难堪。
不多时,侍女端着铜盆进来,热水冒着白雾,氤氲了镜面。
独孤弥罗探了探水温,滚烫的热水烫得指尖发麻,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芳姿,你知道世子这一大早的不见人,是去哪儿了吗?”
“回世子妃的话,世子爷去清点您的嫁妆去了!”芳姿颔首,如实回道。
“你说什么?!”
独孤弥罗一怔,顾不得手上的滚烫,诧异道。
旋即,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好!”
“快替我更衣!”
晋王府。
西侧跨院。
“世子,独孤氏带来的嫁妆,已经尽数清点完毕,登记造册,还请过目!”
朱异走上前来,手中捧着府中亲卫刚拟好的册子,沉声道。
“不错,还挺真丰厚的!”
宇文泽接过,随手翻阅过后,满意地点点头,朗声道:“大家都辛苦了”
“来啊,一人拿其中一件珍宝!”
说着,抬手轻挥,示意他们动起来。
俨然是有样学样。
将他阿兄收买人心那一手,学了个淋漓尽致。
主打一个不让人白干活!
“多谢世子!”
忙活了半晌的亲卫们,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精神大振。
谁也没想到,给世子爷干活,竟还有这种福利?
“将这些箱子,全部抬入我的私库之中!”宇文泽笑了笑,吩咐道。
“遵命。”
亲卫们干劲十足。
当即,几十个精壮的亲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着朱漆大箱往府深处走。
沉重的箱子压得他们脚步发沉,箱角的铜皮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响。
宇文泽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象征着国公府体面的嫁妆,一件件被抬离这方小院,往他的私库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喜怒。
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