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苏氏医堂,后院茶室的灯光温暖而宁静。陆寒州、梅知雪与凌昭的交谈暂告一段落,初步的信任与共同的危机感已然建立。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忽然间,医堂前门传来了急促而用力的拍门声,在寂静的古巷中显得格外刺耳。一个惊慌失措的中年妇女的声音穿透门板传来:“苏医生!苏医生救命啊!我男人他……他忽然发狂了!”
凌昭眼神瞬间锐利,身形已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移至通往前厅的门廊阴影处,全身肌肉紧绷。陆寒州与梅知雪也立刻警觉起来。
苏念卿原本柔和的面容也瞬间变得凝重,她先是看向凌昭的方向,微微摇头示意他暂勿现身,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向前厅,同时朗声回应:“请稍安勿躁,我这就开门。”
她并未完全打开大门,只是解开门栓,拉开一道缝隙。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妇人,她身后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蜷缩在巷角的阴影里,发出压抑的、带着痛苦与暴戾的粗重喘息,身体不住地颤抖,显然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苏医生,他不知怎么了,晚上从外面回来就这样,还差点砸了家里……我、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您……”妇人带着哭腔说道。
“让他慢慢过来,到灯光下我看看。”苏念卿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示意妇人退开一些,自己则站在门内,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个躁动的汉子身上。
就在那汉子被妇人勉强搀扶着,踉跄着踏入医堂门槛,被前厅灯光照亮的瞬间,异变发生!他似乎无法承受光线的刺激,或者说体内的某种东西被彻底引爆,猛地甩开妇人,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竟朝着诊台的方向胡乱冲撞过去!
苏念卿秀眉微蹙,手中不知何时已捻住了一枚常规的银针,她的手腕上那串古朴的砭石手串,此刻正散发出温润的青色光晕。
“这位先生,你肝火亢盛,邪热内扰,已伤及心脉,需立刻平心静气,接受针灸疏导,不可再妄动肝火。”苏念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这股力量似乎无形中安抚着躁动的空气。
“疏导?没用!都特么没用!”那男子显然已失去理智,挥舞着手臂,竟向诊台冲来,“给我开猛药!立刻!马上!”
就在他即将撞到苏念卿,凌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两者之间。他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武力,只是单手看似随意地一搭一按,那壮硕男子前冲的势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中的狂乱更盛。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与混乱中,梅知雪清晰地看到,苏念卿捻针的指尖,那点青色的光晕骤然变得明亮!她并非有意为之,而是在情绪高度集中、意图救治病患的强烈意念下,一股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自她体内自然流淌而出,顺着银针,化作一道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气流,倏地没入那狂躁男子的眉心。
男子浑身猛地一颤,动作瞬间僵住,眼中浓稠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暴戾的喘息也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脱力后的虚弱。他晃了晃,喃喃道:“我……我刚才……”
凌昭适时上前,扶住了他,手法精准地按捏其颈后某个穴位,男子便软软地昏睡过去。
前厅的危机暂时解除,但紧张和困惑的气氛并未消散。
“他只是急火攻心,邪扰心神,需要安静。”凌昭对那惊魂未定的妇人说道,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苏念卿也立刻上前,温言安抚妇人:“大嫂别怕,我先为他把脉,开些安神定志的药。凌师兄,麻烦你帮我把这位先生扶到隔壁的临时诊室。”
凌昭依言扶起昏睡的男子,示意妇人跟上,将他们引向了与前厅相连的另一侧小屋。
前厅内,暂时只剩下苏念卿、梅知雪和陆寒州三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
苏念卿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梅知雪和陆寒州,她的眼神复杂,充满了惊愕、探寻,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身困惑。她轻轻抚摸着自己依旧微微发烫的砭石手串,低声道:“刚才……多谢两位。你们是?” 她没有提及具体细节,但指向性已然明确。
梅知雪感受到对方信物与自己玉佩之间残余的共鸣,知道时机稍纵即逝。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眼前人能听见,言辞也经过了一番斟酌:
“苏医生,我们为你而来。你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是一种古老的传承正在苏醒。这串手串的异样,以及你刚才安抚那位病人的能力,都是证明。”
她略微停顿,观察着苏念卿的反应,继续用谨慎的词语说道:“这份力量关乎生机与治愈,但也引来了不怀好意的窥伺。我们知晓内情,可以帮你理解和掌控它,并共同面对随之而来的……麻烦。”
苏念卿并非寻常女子,听懂了梅知雪话语中的暗示与诚意。她回想起近期行针时超乎以往的气感,以及手串越来越频繁的温热,再结合刚才那缕自行涌出的、安抚了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