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书房里,灯光柔和,将红木家具浸润出温润的光泽。
梅知雪独自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枚温润的梅花玉佩。这枚祖父留下的玉佩,自那晚异象之后,似乎与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触手生温,又隐隐透着一丝与她体内寒气同源的凉意,让她纷乱的心绪能稍稍安定。
陆寒州离去前的话语,言犹在耳,冰冷而清晰——“在你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之前,保持独立思考和必要的警惕,是生存的第一准则。”
而沈墨言提供的“合作”与“灵犀”,则像一条铺着绒毯的、看似安全的阶梯,通往一个被规则保护的未知领域。
她该相信谁?
理智告诉她,官方背景的nias似乎更值得信赖,能提供系统的庇护。但某种更深层的直觉,或者说体内那股与她血脉隐隐共鸣的寒意,却让她对那个神秘莫测、力量与她同源的陆寒州,抱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寻的欲望。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言简意赅,带着那个人特有的冷硬风格:
「基础吐纳法:凝神静气,意守丹田,观想冰雪初凝之象,引而不发,循环往复。可助你初步收束灵力,避免气息外泄。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直接给出了她此刻最需要的东西。仿佛他早已算准了她会尝试,会困惑,会需要这最基础的指引。
梅知雪看着这行字,清冷的琉璃灰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她放下玉佩,那玉佩贴着她的肌肤,传来一丝稳定的微凉。她依言闭上双眼,努力排除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脐下三寸的丹田位置,想象着极北之地,万物寂寥,第一片雪花从混沌初开的苍穹飘落,带着纯净无比的寒意与生机,悄无声息,周而复始。
起初,体内那丝气息依旧如同顽劣的银鱼,在她经脉中游窜,难以捕捉。但渐渐地,随着她心绪彻底沉静下来,那缕寒气似乎找到了某种韵律,开始缓缓地向小腹处汇聚,如同涓涓细流,最终归于一片冰封的湖泊。一种奇异的、“握住”了什么的实感初现端倪,虽然极其微弱,却让她一直紧绷的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就在她因为这初步的成功而心神微微松懈的刹那,那缕汇聚的寒气猛地一颤,如同受惊般骤然散开!的寒意失控地涌向她的指尖——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她面前书桌上那只白瓷茶杯,连同里面小半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在刹那间被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的白霜完全覆盖,冻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冰坨,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梅知雪猛地睁开眼,看着那个瞬间失去所有温度的茶杯,琉璃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和心惊。这力量……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敏感而桀骜,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容不得半分松懈与杂念。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冻得坚硬的茶杯,一股纯粹的、源于自身的寒意反馈回来,与她修复古画时感受的千年阴寒截然不同。
“咚咚咚。”
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再次响起,精准地打破了书房内的寂静。
梅知雪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书柜方向——那幅引发一切的雪梅图,正妥善地躺在特制的樟木匣中,隐匿于书柜的暗格之内。她迅速拉开抽屉,将那个冻住的茶杯扫了进去,这才定了定神,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去而复返的沈墨言。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依旧,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质食盒,食盒上镌刻着“桂香居”三个清秀的小字。
“抱歉,梅女士,再次打扰。”他微微一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让人生不出恶感,“想到你昨晚和今天清晨都耗费了大量心神,想必还没来得及好好用餐。这是‘桂香居’的药膳粥和几样小点,他们家的手艺源自桂林,最是温和滋补,对安神定魄有些益处。我请他们在北京的朋友帮忙,刚做好便立刻送来了。”
他的体贴和周到,如同春风拂面,与陆寒州那种冷硬、直接的作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先生太客气了,请进。”梅知雪侧身让他进来,鼻尖似乎已经嗅到了食盒里传来的淡淡食物清香。
沈墨言走进书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整个房间,随即落在梅知雪脸上,温声道:“你的脸色比刚才在博物馆时好了一些,但气息仍有些虚浮,似水中浮萍,根基未稳。初次引导灵力,又经历了战斗与惊吓,消耗过大是正常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打开食盒,将还冒着温热气息的粥和小菜取出,放在小几上。“ nias 对像你这样的特殊人才,有非常完善的评估和辅助体系。”他适时地再次抛出橄榄枝,话语中充满了令人安心的诱惑力,“包括绝对安全的训练环境、科学系统的能力开发课程,以及……应对像‘晦’这类威胁的全面保护。你无需独自在黑暗中摸索,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梅知雪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碗熬得糯软的粥,却没有动。她抬起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