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故宫博物院最近三个月的文物入库清单,特别是与‘梅’‘雪’‘冬’相关的物件。”
程朗愣了一下:“您怀疑这次波动与某件文物有关?”
陆寒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紫禁城的方向,眼神深邃:“梅花将开,风雪欲来。”
梅知雪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八点。
她住在后海附近的一处四合院里,这是祖父留给她的遗产。院中植有一株老梅,据说是曾祖父手植,每年寒冬必定花开如雪。
今夜一进门,她就嗅到了一股异样的梅香。
那不是寻常梅花清雅的香气,而是一种极其冷冽、几乎具象化的寒香,丝丝缕缕缠绕在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株老梅树上竟已结满了花苞,有些甚至已经开始绽放——这比往年足足早了大半个月。
梅知雪放下手中的画匣,走近梅树。越是靠近,那股寒意越是明显。她伸手轻触树干,一股熟悉的冰冷顺着手臂蔓延,与日间触摸那幅雪梅图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突然,一阵剧痛刺入脑海。
风雪中的山谷、素衣女子的背影、一场惨烈的战斗、十二道颜色各异的光华冲天而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待到十二花神归位,天地秩序重定”
梅知雪踉跄后退,扶住院中的石桌才勉强站稳。那些画面转瞬即逝,却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刚从博物院带回来的画匣上。
这一切异常,似乎都与这幅神秘的雪梅图有关。
将画匣捧入书房,梅知雪小心地取出画作,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缓缓展开。在柔和的灯光下,这幅古画更显神秘,画中梅花仿佛活了过来,在纸面上轻轻摇曳。
她取来祖父传下的那套工具——各式各样的镊子、裁刀、排笔、补纸,以及一方古旧的松烟墨和一只白玉砚台。每当心神不宁时,修复古画总能让她平静下来。
梅知雪决定先为这幅画做一个详细的修复方案。
她拿起放大镜,仔细检查画的每一个细节。当放大镜移到画中那株老梅的树干时,她忽然注意到一个极不显眼的符号——那是一个由五个小点组成的梅花状标记,点缀在树皮的纹理中,若非极其仔细地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更奇怪的是,这个标记给她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梅知雪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书柜深处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纸张泛黄的线装书——梅家祖传的《金石鉴古录》。
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脆弱的书页,直到找到记载特殊标记的那一章。在“花押暗章”一节中,赫然有一个与画中标记一模一样的图案。
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注释:“梅花五曜,十二花神之正月花神印记。”
“十二花神”梅知雪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继续往下看,书中记载着一段近乎神话的传说:上古时期,春神句芒感念人间生机,采撷百花精魄,点化十二位花神,司掌时序流转与人间美好情愫。每位花神都有对应的印记与信物,共同维护天地平衡。
而正月对应的,正是梅花花神。
梅知雪放下古籍,目光再次落回那幅雪梅图上。难道这幅画与传说中的花神有关?这未免太过荒诞。
然而,近日来的种种异常,以及她触碰古画时的奇特感受,又让她无法轻易否定这个可能性。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指尖轻轻按在画中的梅花标记上。
这一次,没有风雪交加的山谷,没有素衣女子的背影,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时机已至,朔雪归位。”
话音刚落,书桌上的画作突然绽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画中梅花仿佛活了过来,枝叶舒展,花瓣轻摇。一股比先前强烈数倍的寒意从画中涌出,瞬间充斥整个书房。
梅知雪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发现自己竟无法移动分毫。那白光越来越盛,渐渐凝聚成一道光束,直接射向她的眉心。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识——
她看见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站在冰封的湖面上,手中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漫天风雪随她心意舞动;
她看见十二个身影在月下立下誓言,共同守护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阵法;
她看见黑红色的秽气如同活物般侵蚀大地,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啊!”梅知雪忍不住痛呼出声,那些信息流太过庞大,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
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支撑不住时,一股温和的力量突然从胸前传来,缓解了那刺骨的寒意。她低头看去,发现祖父留给她的那枚梅花状玉佩正在发出淡淡的青光,与画作的白光相互交融。
渐渐地,白光开始收敛,最终完全回归画中。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梅知雪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抬起手,意念微动,一缕冰凉的白色气流便在她指尖缠绕流动,宛如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