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简报中,曾模糊地提到过,苏军的特种部队使用过类似的装置,高效而无声地清除日军的哨位。
是谁把这种本该出现在几年后欧洲战场上的装备,带到了这片太行山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
这帮人,他们不光拥有超越时代的武器,更拥有超越时代的战术思想。
他们见过……未来的战场!
“传我命令!”林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晚起,所有指挥所、重要人员驻地,入夜后全部熄灯!每隔四个小时,轮流更换驻地,不走大路,只走暗道!另外,让吴七叔把他那套‘响草阵’拿出来!”
“响草阵”,是本地猎人对付野兽的土办法。
将一种名为“蓟草”的植物种子晒干,这种种子极其轻脆,只要有分量的活物踩上去,就会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还有!”林锋转向一旁的花姑,“组织村里的妇女,把所有废弃的铜铃、铜钱都找出来,缝进孩子们的旧衣服里,剪成布条,挂在所有空置房屋的门窗上。告诉大家,这叫‘风铃阵’,风吹就响,鬼来了,也得先给咱们通报一声!”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整个根据地的气氛,由白天的悲愤,转入了夜晚的高度紧张。
当晚,万籁俱寂。
北坡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沙沙”声,紧接着是几声清脆的铜铃乱响。
“有情况!”早已埋伏好的王大柱一声低喝,带着一队战士猛地合围上去。
然而,手电筒光柱扫过,只照见一只受惊的野兔,正慌不择路地撞断了挂着铜铃的布条。
众人松了口气,看来是虚惊一场。
王大柱正要下令收队,林锋却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从被野兔踩过的蓟草籽中,捻起了一枚被压得扁平的铜铃碎片。
这枚碎片,绝不是野兔的体重能踩扁的。
“他们来过了。”林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冷得像冰,“故意触发机关,引我们暴露。他们在测试,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兵力部署。”
敌人就像一个耐心的棋手,一步步试探,一步步收紧绞索,享受着猎物在恐惧中挣扎的过程。
凌晨四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秦怀山和他的电讯小组终于截获了一段极其微弱的加密短波信号。
经过数小时的紧张破译,电文呈现在林锋面前。
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只有八个字:“目标确认,灭魂启动。”
目标,确认了。行动,代号“灭魂”,正式启动。
林锋盯着那张薄薄的电文纸,良久没有说话。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谁是“目标”?
“灭魂”又将如何启动?
未知的恐惧,比已知的危险更让人窒息。
许久,林锋缓缓抽出腰间的刺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屋角那张厚实的榆木桌旁,手腕翻转,刀尖在桌角上用力刻画起来。
吱嘎——吱嘎——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也刻在每个人的心上。
片刻之后,两个字深深地烙印在桌角:豺狼。
“他们想让我慌,想让我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调兵力,在疲于奔命中露出破绽。”林锋站起身,将刺刀插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铁。
“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万钧之力,“这片山林里,真正的猎手,从来不出声。”
窗外,浓重的晨雾开始弥漫,将整个村庄和远山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雾气里,仿佛有无数黑影正在悄然合围,冰冷的杀机无处不在。
林锋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空悬,最终,像是做出一个无比艰难却又异常坚定的决定,指尖缓缓落下,点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