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幽冷的微光。
高台下,所有队员都已蹲伏在掩体后,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秦怀山戴着耳机,死死地监听着截获的日军通讯频道,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沙哑:“报告!目标已从机场起飞,航线确认!预计……预计十七分钟后抵达目标空域!”
十七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山谷里除了风声,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天际的尽头,一个细小的黑点出现了。
黑点迅速放大,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仿佛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来了!
那架巨大的九七式重型运输机,耀武扬威地掠过天际,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山峦之上。
它正如林锋所料,在飞临青峰岭上空时,为了调整姿态,速度明显一缓,机身微微倾斜,开始做那个致命的小幅盘旋。
就是现在!
飞机巨大的螺旋桨卷起无与伦比的强烈气流,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扫过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域。
“砰!砰砰!”
数声清脆的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几条被气流剧烈拉扯的风筝线瞬间绷断!
断裂的刹那,预设的机关被完美触发!
失去了风筝拉力的滑轮组瞬间解锁,悬挂在下面的数枚燃烧弹,在另一端风筝线残余部分的巨大张力下,沿着涂满蜂蜡和铁砂的“轨道”,以惊人的速度急速上升!
那景象诡异而恐怖,仿佛是大地向上伸出了几只复仇的利爪,直扑飞机的腹部!
运输机里的日军飞行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一切都太快了!
电光石火之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几枚高速上滑的燃烧弹狠狠撞上了飞机的机腹和右侧机翼!
火光乍现!
特制的引信在剧烈摩擦下瞬间引燃了高热燃烧剂。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其中一枚燃烧弹精准地擦中了右翼根部的油箱。
铝制的弹壳在高温下融化,滚烫的燃烧液如同附骨之蛆,瞬间溅射开来,将脆弱的油箱外壳烧穿!
“轰——!”
一声巨响,飞机的右翼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噬。
飞行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本能地猛拉操纵杆,试图强行拉升飞机摆脱。
然而,他犯了最后一个致命的错误。
本就处于低空减速状态的运输机,在失去一侧动力的同时强行爬升,导致机头瞬间失控上扬,动力严重不足。
下一秒,失控的钢铁巨兽一头撞上了青峰岭陡峭的悬崖!
“轰隆——!!!”
一声震彻整个山谷的剧烈爆炸,仿佛连天空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巨大的火球在山崖上腾起,无数燃烧的碎片如流星般四散坠落。
重达十余吨的飞机残骸,拖着滚滚浓烟,翻滚着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山谷,燃起了冲天烈焰,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坡上爆发出的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消息传回华北日军航空队司令部,所有人都被这份报告惊得目瞪口呆:一架性能优良、价值堪比一个步兵中队所有装备的运输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毁于“不明空中障碍物”!
东京后勤总部收到电报后,紧急叫停了所有针对华北敌后根据地的空投试验。
一份加密电文中,充斥着高级将领的惊恐与费解:“支那乡野之地,竟有如此诡异战法,非人力可测,非天命所能解!”
此刻,林锋正站在青峰岭的山坡上,晚风吹拂着他被硝烟熏黑的脸庞。
山下的孩子们正欢呼着,跑去回收那些被扯断的、残破的巨鸢。
“这不是风筝。”林锋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油纸和竹篾,对身旁的王大柱轻声说道,声音里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是我们给小鬼子送去的第一封请柬——上面用火写着:盛宴已备好,不来也得来。”
晚风吹过,山下的麦田翻涌起金色的波浪,一望无际,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这片浴火重生的土地上,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胜利的喜悦弥漫在每个人的脸上,就连空气似乎都带着一丝甜意。
然而,当夜幕完全降临,喧嚣散去,林锋独自一人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心中那股胜利的激昂却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寒意所取代。
他赢了,赢得漂亮,甚至堪称奇迹。
但也正因为是奇迹,才更像是在悬崖上跳舞。
他羞辱了敌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复制的方式。
以日军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军事上的反扑是必然的,但林锋担心的,是另一种更阴险、更毒辣的报复。
今夜的村庄,安静得有些过分。
平日里总会此起彼伏的狗吠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不是草木的清香,也不是硝烟的余味,而是一种难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