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将这些铜线紧密缠绕在新造手榴弹的引信导火索外层,再用绝缘胶布包裹。
“鬼子的工兵或许能剪断导火索,但加上这层铜线,他们想剪就得用上铁钳,而且这层包裹能进一步防潮。咱们防不了他们的电磁干扰,但至少能防潮、防剪!”
为了让那些不识字的乡亲们也能参与生产,林锋还让手巧的二愣子,用木头雕刻出了一整套手榴弹和改装步枪的零件模型,并做出了清晰的装配流程演示板。
文盲工人们只需按图索骥,就能准确无误地完成自己的工序。
短短十天,这个简陋的地下作坊,竟奇迹般地达到了日产二十枚新式手榴弹、改装两支五连发步枪的稳定产能。
虽然慢,但每一件都是足以扭转战局的杀器。
树大招风。
很快,关于“藏械村”的流言就传到了伪军队长马占魁的耳朵里。
这个铁杆汉奸闻风而动,亲自率领三十多名伪军,气势汹汹地前来“清剿”。
然而,林锋早已通过内线得到情报。
马占魁的队伍看到的,只是一个空无一人的村庄和一些故意留下的、指向更深山区的假线索。
马占魁得意洋洋,以为游击队是闻风而逃的丧家之犬,便大摇大摆地让手下进驻村里最大的一户院子,生火做饭,准备在此过夜。
夜深人静,当伪军们鼾声四起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院子的房顶。
一枚新式破片手榴弹,被轻轻地从烟囱口滑了进去,精准地落入了正在燃烧的灶膛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屋顶被狂暴的气浪掀飞,房梁轰然倒塌,惨叫声和呻吟声瞬间响彻夜空。
三名伪军当场被砸成重伤。
幸存的残敌魂飞魄散,仓皇从废墟中爬出,不顾一切地冲向院外。
然而,他们刚刚踏出大门,脚下便传来一连串“咔嚓”的轻响。
紧接着,是更为密集、更为绝望的爆炸声。
林锋早已在墙外预埋了由手榴弹改造的触发式雷阵。
哀嚎遍野,血肉横飞。
天明时分,逃回去的伪军不足十人。
马占魁的哨所大门被昨夜的爆炸冲击波炸得歪歪扭扭,墙上,赫然用烧黑的木炭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你们炸的是雷,我们造的是命。”
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暗中奔走相告,说林队长手下有“铁神匠”,能点石成炮,是天兵下凡。
甚至连附近一支装备简陋的国军游击队,也派人秘密前来,希望能高价求购两枚手榴弹回去研究。
林锋却出人意料地回绝了所有请求,并下令暂停一切对外供应。
他召集了所有骨干,眼神锐利如刀:“这些东西,现在谁也不卖。优先武装我们自己最精锐的十个人。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变成一支军队!”
深夜,万籁俱寂。
林锋独自站在工坊里,轻轻抚摸着刚刚完工的第五支套筒步枪,冰冷的钢铁在他手心,却仿佛有了生命。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一直默默陪伴的郑九爷,低声开口:“老爷子,铁是冷的,人心是热的。咱们造出了能杀人的铁,接下来,就该去锻造那能救命的人心了。”
郑九爷沉默半晌,将旱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吐出一口浊气:“娃子,铁匠只管打铁,至于那铁是用来锄地还是砍人,得看使它的人。老汉信你。”
夜色深沉如墨,黎明却终将到来。
这片浸透了血与火的土地,在经历了又一个不眠之夜后,正等待着新一天的考验。
而一个关乎人心的抉择,也正随着那即将破晓的微光,悄然被送往营地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