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端着一支老旧的汉阳造,趴在制高点,为他们守住唯一的退路。
林锋对阿贵和小石头打了个手势,三人如三道鬼影,直扑亮着灯的主屋。
阿贵身形最是灵活,他攀上墙壁,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爬上屋顶,轻轻揭开两片瓦,朝里望去。
只见一名日军报务员正戴着耳机,伏在桌案上专注地抄写着电码,对屋顶的异动毫无察觉。
阿贵对下方的林锋点了点头,随即手脚一松,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悄然坠入屋内,落地时膝盖微弯,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报务员被身后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刚要张嘴呼喊,林锋已如影随形地从门口闪入,冰冷的匕首瞬间抵在了他的后颈。
“动一下,你死得比电报还快。”林锋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报务员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涔涔而下。
阿贵不再理他,转身扑向那台吱吱作响的发报机,用枪托对准核心的电子管和线圈一阵猛砸,火花四溅中,发报机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他又冲到窗边,一把扯断了连接屋外的天线。
与此同时,小石头则按照林锋的吩咐,迅速翻找桌下的抽屉和文件柜。
他动作飞快,在一堆杂乱的文件中,手指忽然触到了半页被撕扯过的纸张。
他抽出来一看,借着电石灯的微光,只见上面残留着一行尚未被完全销毁的字迹:“……7月15日前,完成对三号区域之扫荡……”
而在文字下方,还有一组用红笔画出的偏旁部首替换对照符号!
小石头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林锋解决了报务员,回头看到小石头手中的东西,眼神骤然一凝。
他一把夺过那半页残破的密码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上面的内容。
“妈的,”林锋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这玩意儿,比十挺机枪都值钱!”
撤离前,林锋做出了最后的布置。
他命阿贵蘸着猪圈里不知谁的血,在主屋最显眼的白墙上,歪歪扭扭地涂写下七个大字:幽灵到此一游。
而后,他又将那两名被割喉的哨兵尸体拖出来,摆弄成互相扭打、持刀互捅的姿势,匕首还插在对方身上,伪造出内讧火并的假象,以此来混淆日军的判断。
“走!”
三人沿着原路,再次钻入那恶臭的暗渠,迅速撤离。
在返回营地的必经之路上,阿贵按照预定计划,布设了三枚用竹筒和鞭炮改造的绊线响雷,足以让追兵手忙脚乱一阵子。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时,四人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隐蔽的营地。
远处,那座日军中继站的方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随即是沉闷的爆炸声,那是林锋设置的延时燃烧装置生效了。
林锋顾不上清洗满身的污秽,他摊开那半页珍贵无比的密码本残页,在摇曳的油灯下反复研读。
看着那些神秘的替换符号,他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瘆人。
“小鬼子,你们以为靠着电台就能把我们像兔子一样圈死?”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7月15日”的字迹,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与残忍,“从现在起,该轮到我们听听,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密码本残页折叠好,郑重地夹入自己那本破旧的日记本里。
窗外,晨雾愈发浓重,一只乌鸦立在枯枝上,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随即振翅而起,穿过迷蒙的雾气,径直朝着日军营地的方向飞去。
一场寂静的胜利落下了帷幕,然而,真正决定生死的风暴,才刚刚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角落里,悄然酝酿成形。